法莉娅起来时,阿斯让也醒了,但一直在装睡,没办法,太尴尬了。
昨晚他并不想索取过多,即使那些女仆骗他喝了点怪东西,但借助赐福的副作用,还是可以忍耐的,然而法莉娅却似一个好赌成性的赌徒,纵使负债累累也依旧要不断加注,说什么“不许睡”、“这就不行了”、“真是没用”、“怎么不继续”之类的怪话,最后上演了一出空中飞人的好戏。
对梅呢,他始终保持克制,无奈做什么都晚啦。梅是叶公好龙,徒给自己留了个心理阴影,阿斯让还能说什么呢,只好劝梅出局,结果法莉娅却作茧自缚,把梅逼急跳墙啦。
唉,再继续装睡也不是个事,总不能让法莉娅冒着自尊心受挫的风险,去开门吧?听到有人敲门,阿斯让第一时间睁眼下床,与法莉娅相顾无言地互瞪数秒,沉默着穿上衣服,开门去。当然了,他仅开了一条小小的门缝,慢慢接过女仆送来的衣裳。
“过来,”法莉娅命令道,“为我换上。”
“遵命。”
阿斯让服侍法莉娅更衣,期间尽力避免杂念,静心思考法莉娅为什么要整这一出烂活。
也许这就是典型的魔女思维,阿斯让想。魔女的世界观里,不存在对等的关系,仅有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她们普遍缺乏安全感,害怕自身处于弱势,而法莉娅就是其中典型。
我应该顺应法莉娅的期待吗……不可,这是原则性问题。我可以包容法莉娅的任性,唯独在这点上不能宠溺而屈服。
阿斯让从背后抱住法莉娅。
“你、你做什么……”法莉娅有些慌乱。
“不行吗?”阿斯让问。
“当、当然不行,”法莉娅说,“我要去见蕾露了,今天有一大堆元老等着我和艾芙娜登门拜访。”
“我送送你。”阿斯让见法莉娅走路姿势不太自然。
“我可不敢让你在那群老东西身前露面,”法莉娅斜眼望来,“我去和蕾露打声招呼就回来,你把梅叫醒,然后我们去找艾芙娜。”
说完法莉娅迈着小碎步,在门外女仆的接引下缓步离开。阿斯让轻叹口气,扭头向梅望去,却见梅唰一下闭紧眼,看来她也和自己一样,一直是在装睡。
这就难办了,该怎么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
阿斯让站在床畔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没必要多想,于是轻声喊了下梅的名字,请她给自己喝一口血。
“好吧……”梅低声道,“只是血的话……”
团成一个球的梅伸展四肢,在床上坐起,四顾张望下,准备把那件薄纱长袍重新披上。
这玩意儿不兴穿出门啊,阿斯让把女仆送来的衣服传给她,说道:“穿这件。”
“谢谢。”梅低头道。
穿好以后,梅用阿斯让的小刀在指尖轻轻划过浅浅一条伤口,捅到阿斯让嘴里让他嗦。
“我先漱个口。”
“快,伤口要愈合了!”梅催促道。
阿斯让有些奇怪为何梅能毫不犹豫地忍痛在指尖割血,却……好吧,这就不能放在一起谈,没有可比性。
简单漱过口后,阿斯让轻轻嘬了一下梅的血。
梅显然有些害怕,哆哆嗦嗦的。
阿斯让又是一声叹息,告诉梅说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梅缩回手,喃喃说了声好痛,隔了好久又闷闷不乐地吐槽了一句:“温妮莎把我骗惨了。”
阿斯让隐约听到梅还骂了一声婊子。
“老师说得才是对的。”梅抱着双腿,头埋在腿上,嘀咕道。
阿斯让察觉到梅的语气有些不对,沉默后问道:“哪个老师?”
“我的养母。”
阿斯让心说果然,她那个养母绝不是什么好货色,偏偏还盯上了法莉娅,梅袒露的那张字条,只怕就是她的手笔。我拼死喝了天神之血,强忍住幻觉,才打碎了梅魔怔的迷信,要是放她再被养母诓骗……不但法莉娅会有危险,我又该如何自处呢?难道要我跟着梅一起加入天神教?别开玩笑了,必须要在梅心里把那个养母的形象彻底搞倒搞臭。
想到这里,阿斯让不得不好好思考,尝试开导道:“嗯……其实……你养母的话也不完全对。”
“你是说……养母也骗了我?”梅阴郁道,“骗子真可恶。”
你配说这话么。
仿佛是猜到阿斯让心里的想法,梅随后又低声补了句:“我以后再不说谎话了。”
望你说到做到,“挺好,人就应多诚实一点。”
“你说,她说错什么了?”梅抬头问。
“这个嘛,”有点难以启齿啊,“呃……要有爱。”
“爱?”
“有爱就不会很痛。”阿斯让开启大忽悠模式,“你的养母之所以说痛,你之所以会感到痛,都是因为没有爱导致的,懂了吗,梅,要有爱。”
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要有爱就会舒服?”
“嗯。”
“我还以为……法莉娅、温妮莎、还有你都在合伙骗我呢。”
“为什么会这么想?”
梅低声说:“我们打过架。”
“确实,但法莉娅已经整过你一次了。”
“懂你意思啦,你和法莉娅之间有爱,我和你之间没有爱,所以我才会痛,”梅觉得自己理解了一切,“温妮莎也是有爱的,因此她是真的觉得很舒服,对吗?”
“呃……这个……”有点棘手啊,阿斯让心说这该怎么回?
“虽杀实爱……虽杀实爱!原来温妮莎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真这么想的耶!”梅喊道,“把人杀掉,他们就不用在世上受苦啦,这也是爱的一种。”
?
阿斯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这是完完全全的谬论!是歪门邪道!”阿斯让赶紧纠正梅逐渐歪曲的三观,唉,不晓得这个温妮莎到底还有多少暴论。
“错了?”梅眨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