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从雪地摩托车上跳下来的时候不远处银色的热气球才刚刚升空,还有人在冰面上钻孔和搭设帐篷,一群身穿防寒服的工作人员用工具将切割好的大小相同的冰块堆积在一起,似乎要制作一个大型的舞池。
体型壮硕很难分辨雌雄的船长薇薇安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到路明非面前,她取下脸上带着的防寒墨镜向路明非拍了拍胸脯,这就是他们这些人敬礼的方式了。
“哪怕明知道周围可能有纯血龙类蛰伏的情况,仍旧下定决心要离开圣彼得号来到冰面上展开展一场盛大的篝火宴会么。”路明非皱着眉。
伊娃这时候才骑着另一辆雪地摩托车姗姗来迟,被摩托打横过来扬起的雪尘落下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气象异常还在加剧,越是向着既定坐标前进他们遭遇的冰盖就越是厚重,到了后来甚至连圣彼得号这种号称能够撞碎七米高级冰山的破冰船也开始逐渐放缓了速度。
再往前看便已经是茫茫极夜之下倒映着青色极光的无边无际冰川。
在跟路明非确认那头龙类暂时被驱赶、大概又航行了十几个小时,圣彼得号暂时停泊在一片巨大冰盖的附近。
随后甲板上的固定塔吊将几个集装箱放在了地面上,赌场里的乘客们也陆续下了船,就在集装箱附近搭建起了营地。
路明非和伊娃只是向着冰盖的深处稍稍进行探索,再回来营地就已经完全搭建完毕了。
服务生把餐厅和酒吧都搬到了冰面上,还竖起了烧煤气的取暖灯……在那些被打磨的晶莹剔透的冰格子上取暖灯的橘黄色光芒被反射回来,客人们如果穿上防寒服居然并不会觉得有多寒冷,尤其这里提供不限量的好酒。
船长重重把工程铲插进冰渣里,左手手肘撑在把手的顶端,叹了口气。
“说是船可我毕竟只是个打工的。圣彼得号上大家都能听我指挥,雇员们还是能分得清到底谁是东家……在这里扎营是老板的要求,说是能让船上的客人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有机会踏上北极的冰盖对大多数贵客来说其实也算得上是难得一游的体验。”船长说。
路明非说:“可如果那条龙再返回来呢。”
“听你说那东西的体型大得像是一座山,就我们这点蚊子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船长又叹了口气,显然这种说辞也只不过用来骗骗自己。
她向着身后路明非想要前往的坐标方向望了望,啧了啧。
“怎么。”伊娃问。
船长摇摇头:“其实就算不在这里安营我们也没办法再继续往前深入多少了,冰盖的厚度太惊人,就算是圣彼得号也很难撞进去,最多再走几十海里剩下的路你们还是得自己走……当然我会和我的船等候在原地。”
路明非点点头表示理解。
“听说学院已经派了几支很精锐的队伍来负责调查近期发生在北冰洋上的事情,我也已经跟执行部那边报过案了,把遭遇龙类的坐标和时间都如实上报了出去。”船长说,
“接下来应该会有学院来的执行队登上圣彼得号……格陵兰海冻得很厉害,那些人也只能先乘坐另一艘破冰船来这附近,再靠直升机进行船与船之间的运动。”
这件事情路明非也知道,负责的人就是施耐德教授,只不过他并没有听说会派哪些人过来。
“听说有几个在校学生,也不知道执行部怎么想的。”船长说。
路明非笑笑:“恺撒和阿巴斯是卡塞尔学院的双子星,这两位哪怕还没有毕业,可在执行部里已经相当有威望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船长摇摇头。
路明非也摇摇头,向着目标地点的方向眺望,那里海天相接的地平线上只有薄薄的雪尘在弥漫。
“那接下来的路我们该怎么走?”路明非问。
“停机坪停着一架米26,航程能达到接近两千公里……潜艇也没办法来回这种级别的冰盖,所以接下来所有的设备和相关人员都会通过那架重型直升机送到目的地。”船长说,
“往西北方向走七十海里就是你们此行的目的,放心,我们的机师是最好的,只要经过探测那里的冰盖厚度足够飞机降落他就会在附近等你们。”
校长和守夜人原本的打算是让路明非跟伊娃一起乘坐一台二战时期从德国缴获的潜艇去到当初那次事件发生的深度,寻找那扇门,进入其中找到当年队员们的尸体并且把校董会决策失误导致队伍几乎全军覆没的证据带出来。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如今看来乘坐潜水艇去做这事儿的主意应该是行不通了。
“让你的人把东西准备好,油也加满,今天我就出发。”路明非说。
船长比了个ok的手势。
路明非想了想又说:“钱这东西永远也挣不完,你那老板听起来是个不怎么负责的家伙……总之在事情解决之前,最好时刻保持警惕,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退回船上,龙是很狡诈的生物,被我逼退过一次之后说不定还会再找上门来。”
船长也变得严肃起来。
“好。”她说,“你们要的东西已经在打包了,还有随行的人员也在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