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路明非都有种自己时刻被监视的感觉，他检查过整个机舱之后确信那种窥探感来自下方已经完全冻结在一起的冰盖之下。
是那头巨鲸么。
也许这趟行程该叫上那些热衷捕鲸的日本人……只是不知道校长在日本混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当年他欺负得惨极的黑道分子扒光衣服丢进牛郎店伺候钱多得花不完的妈妈桑。
当然也就是想象一下美好的发展方向。
老家伙年轻时候便是剑圣，如今年迈了虽然身体机能下降但言灵的掌握却更加炉火纯青，再加上毕竟顶着卡塞尔学院校长的名头，虽然他与校董会之间那点儿矛盾如今人尽皆知，可毕竟还代表秘党的颜面，怎么也不能给人送去牛郎店……
七宗罪被路明非固定在自己背上，虽然还没有下水，但龙血已经在开始变得燥热了，全身都散发着滚滚的热气。
伊娃吸了吸鼻子说兄弟你好香，然后靠近了点，像是坐在火堆旁边一样面朝路明非伸出双手张开十指……确实暖洋洋的，她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很快变得红润喜人。
米26重型直升机在无云的极夜下飞行，头顶是因为太阳带电粒子流进入地球磁场产生的绚丽极光，下方是愈发嶙峋的冰川峡谷。
七十海里，哪怕是极端环境下，对这种原本就用来应对各种特殊情况的重型直升机来说不算什么，也很快就能抵达。
除了机舱内的十来个随行人员和工程设备，机身下方的高强度钢缆还悬挂着20吨的标准集装箱。
路明非看了眼说:“我没想到校长居然这么给力，能搞来那种东西……”
集装箱里是被昂热在信纸里称作“冰下的怪物”的东西，据传是学院用来应对诸神黄昏准备的究极武器，在圣彼得号上船长带路明非和伊娃去交接的时候他们委实有点儿被吓到了。
撬开盖住一人高冰块的木板之后暴露出来的是以蜷缩沉睡姿势被极寒短暂中止生命活动的人形怪物，覆盖着鳞片的身躯和覆盖着骨质装甲的头部，总共十五个个体。
他们有高高隆起的背部以容纳体积惊人的肌肉，有逆生膝关节形如昆虫的生理结构，还有些后脑高高隆起，不用猜也知道那里面藏了多么巨大的脑部。
船长是不被允许见到这些东西的真面目的，所以知道集装箱里塞着什么东西的只有路明非与伊娃，很明显这是群被龙血侵蚀极其严重的混血种，变异的方向各异，无比接近龙类。
与他们一起被交付到路明非手里的还有一份文件，文件被打开之后呈现的是无数张被整理归纳的图片，里面有复杂的化学公式和炼金术特有的文字、象征性符号，也有很多变异人体的X光扫描图片。
文件里说明这是一项精密的技术，同时也是卡塞尔学院最不洁、最危险的秘密，最终的成果被称为不朽者，就是那些被冰冻起来的怪物。
学院结合基因技术、医学、化学和炼金术，把那些信念坚定血统优秀但又因为各种原因即将失去自我意志的屠龙者们转化为战争工具。
如果不出意外楚子航最终的结果也应该是如此。
不朽者们其实已经死了，只是得益于强大的炼金术他们的心脏跳动，战斗力则比生前还要更加强大，很难死去，自愈能力在龙血的加持下已经非常可怕。
他们通过生前严格的教条来克制自己的杀戮意志，同时又受到学院的控制，是可靠的武器，但存在保质期，随圣彼得号一起来到格陵兰海的不朽者们就是即将度过保质期被校董会摧毁的那一部分。校长从已销毁资产的名录里做手脚让校董会相信他已经把这批不朽者烧成了灰烬，实则他们被送到路明非手里，接下来会和他一起下潜。
“简直是潘多拉的魔盒，这种技术如果失控的话会造成毁灭性的结果。”伊娃轻声说。
按照资料上说的，单一一个不朽者都能对付一整支执行部的精锐专员，如果落在某座城市的深处，他们一夜就能杀死数百上千人。
“所以校董会已经在开始取缔这种传承自中世纪的技术了。”路明非检查自己的装备，然后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来到舱门边，扭头看向伊娃，
“记住答应我的事情，绝不能冲动。”
“你搞清楚一件事情路明非，根据学院执行部的任务条例，作为负责这次行动的教授，我才是任务的直接责任人。”伊娃幽幽地看着路明非。
不过并不等对方反驳她就立刻服软了，用力把防寒服的拉链拉起来，盖上厚厚的面罩，瓮声瓮气地说:“你放心，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抵达预定位置后直升机的舱门打开，大片大片的雪花被凛冽的寒风卷着打着漩儿的裹进来，几十米长的绳梯垂下，随后背着大包小包全副武装的十几个工作人员就沿着绳梯一直下到冰面。
舱门重新关闭，直升机拔地而起，开始在附近的天空徘徊。
刚才落到冰面上的工作人员需要在这附近寻找一个足够停靠米26的光滑平台然后用航标灯标记出来。
片刻后红色的航标灯在凛冽风暴的下面亮起来……船长为路明非他们准备的工作人员显然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就已经搭建起一个足够卸货用的临时工程平台。
路明非摘掉自己的手套冲伊娃扬了扬，伊娃也摘掉手套，扬手跟他击了个掌。
“耶！”伊娃说。
路明非捂脸，“耶你个大头鬼。”他说，“把手拿过来。”
“哦。”伊娃应了一声把手递过去，路明非和她双手交握，离开的时候女孩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系了一条红色的绳子，绳结里可以看见若隐若此案的金线，绳子上衔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符袋。
“什么东西。”伊娃有点好奇，把平符袋握在手心里拎起来，放在自己眼前仔细观察着。
“好东西，能保命的。”路明非说，“如果在我潜入水下的时候那个袭击圣彼得号的生物又出现在附近，你可以通过这东西离开这里，或者得到一个强大炼金傀儡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