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路明非,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映照下流淌着某种柔软的东西。
“这段时间能麻烦你住我隔壁么,”她说,“可以给你腾个房间。”
路明非愣了两秒然后龇牙笑:“我担心其他人误会。”
“误会又怎么样,”伊丽莎白托着腮,“反正学院原本就有让你与我或者夏绿蒂联姻的打算。”
“总之不太好。”路明非避开伊丽莎白的目光,“我安排另一个靠谱的女孩来陪你吧,比如……”
“路明非。”伊丽莎白打断他。
她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伊丽莎白松开了手。
“算了,”她转回身重新面向办公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路明非张了张嘴,可最终也只是点点头:“晚安。”他说。
他快步走出校长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室内温暖的空气,走廊里阴冷的风扑面而来,路明非靠在门上闭眼深吸了口气。
他摇摇头,沿着长廊向外走去,皮鞋踩在花岗岩地板上发出清晰又孤独的回响。
墙壁两侧挂屠龙英雄们互的肖像,那些早已死去的男男女女在昏暗的光线下注视着他。
回到宿舍楼时天色依然漆黑,雨却已经停了,空气湿冷,草坪上积着水洼,倒映着零星几盏路灯的昏黄光晕。
路明非摸出手机,屏幕亮起。
苏茜在一个小时前发来消息:“看到学院的紧急通知了,你还好吗?”
他正要回复,推门走进房间却愣住了。
床头的台灯开着,调到最暗的档位,暖黄色的光晕里女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听到开门声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过来,眼神朦胧得像蒙了层水雾。
“苏茜?”路明非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苏茜挣扎着从被子里坐起来,薄薄的被单滑落,露出她身上那件半透明的丝绸睡衣,浅樱色,丝质柔软贴身,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能看到下面身体的轮廓。
她曲着长腿跪坐在床上,伸手揉了揉眼睛。
“我看学院发的邮件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猜到可能会让你出面处理,有点担心,就来你这边等着了。”
她的下巴尖尖小小,一张脸脸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黑色的长发则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黏在微湿的脖颈。
路明非反手锁上门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苏茜的头发。
“等了多久?”他问。
“不知道。”苏茜迷迷糊糊地说,身体自然地靠过来,把脸贴在他胸口,“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路明非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触碰着皮肤,他伸手环住女孩的肩膀,丝绸睡衣真是滑得不可思议,下面的身体柔软而温暖。
“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苏茜问,声音闷在他胸口。
“有入侵者,不过已经解决了。”路明非简略地说,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一条纯血龙类,想偷冰窖里的东西。”
“危险吗?”
“还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苏茜的呼吸逐渐平稳,就在路明非以为她又睡着时她忽然动了动。
一只微凉的小手从路明非的衬衫下摆钻进去,指尖划过腹肌的轮廓。
路明非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那只手继续往下,滑过裤腰的边缘,指尖勾住皮带扣……
路明非隔着裤子握住苏茜的手腕。
“出了汗,身上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等我洗个澡。”
苏茜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和柔软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凑上来懵懵懂懂地亲吻路明非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有少女特有的温软气息,路明非回应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她:“很快。”
苏茜重新蜷缩进被子里抱着膝盖,看着路明非脱掉外套解开衬衫纽扣,当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时她才慢慢侧躺下来。
浴室里的灯打开了,磨砂玻璃上映出修长高大的影子,路明非打开花洒,水声哗啦啦响起。
苏茜看得有些出神。
玻璃上的影子模糊而朦胧像隔着一层雨雾看风景,她能想象水流划过他肩膀和脊背的线条,想象他闭着眼仰头冲水的样子,想象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脸上开始发烫,但很快困意重新涌上,等了大半夜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放松下来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
等路明非裹着浴巾出来时苏茜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还抓着被角,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衣的肩带滑落一边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
路明非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头发滴落在肩头碎成更小的水珠,他轻轻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上床。
床垫微微下陷,苏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靠过来,路明非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调整了一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女孩在他胸前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路明非关掉台灯。
黑暗笼罩房间,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丝外面路灯的微光。
他睁着眼,听着苏茜平稳的呼吸,感觉一切都好。
怀里的人动了动,苏茜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听不清,路明非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像在对自己说。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路明非忽然有点庆幸自己之前把娲女安排在了隔壁房间了……
苏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路明非收紧手臂闭上眼睛。
很快他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