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从上方管道缝隙中闪电般扑下,队长反应极快,向侧方翻滚,同时已从后腰拔出短管冲锋枪扣死扳机。
枪口焰在黑暗中爆开,照亮了几乎贴着他面门掠过的躯体,是铁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大如工程铲并且紧密扣合,在子弹撞击下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那东西的腰身比水桶更粗,一张血盆大口张开却不是咬向他,而是吞向了墙边一名队员。
可怜的家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就被囫囵吞入。
怪物落地发出沉重的闷响,全貌展现在灯光下。
那是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蟒,被吞下的队员在它喉咙处凸起一团,正随着吞咽动作缓缓滑向腹部,骨骼被碾碎的声音从蛇躯内部传来。
“开火!”队长嘶吼。
枪声瞬间爆响。
所有队员都开始向巨蟒倾泻子弹,有的子弹打在鳞片上弹开,有的则幸运地从鳞片缝隙钻入,撕开血肉,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出来。
巨蟒痛苦地扭动,发出狂暴的嘶鸣,粗壮的尾部扫过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但更可怕的是伴随着它的嘶鸣,头顶管道缝隙中、两侧藤蔓阴影里、乃至前方黑暗的深处同时亮起了数十双金黄色的眼睛。
嘶嘶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腥臭的风变得灼热,仿佛整个甬道都活了过来。
“蛇巢!撤退!交替掩护撤退!”队长厉声下令,则队伍迅速收缩阵型,边打边退。
子弹交织成火网打在不断从阴影中扑出的巨蟒鳞片上,火星绵密如雨。
但这些变异的怪物鳞甲坚硬得可怕,速度又极快,不时有队员被闪电般探出的蛇头叼走,惨叫声和骨骼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
血腥味在温热空气中弥漫开来,反而刺激得蛇群更加疯狂。
阵型很快被冲散,队员们各自为战,但黑暗中的攻击防不胜防。
一条巨蟒从头顶扑下,将两人同时卷住,勒紧,骨骼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另一条从侧面窜出,咬住一名队员的腿将他拖入黑暗,只留下一地血痕和戛然而止的哀嚎。
队长背靠岩壁打空了冲锋枪弹匣,又拔出手枪点射。
他脸上溅满血污,有自己的,更多是同伴的。
身边的队员一个个倒下,被吞噬,被绞杀,最后当他的手枪也传来空仓挂机声时整个搜查队只剩下他一人还站着。
几条巨蟒围拢过来,金黄的眼瞳在黑暗中冰冷地注视着他,分叉的信子吞吐发出死亡的嘶响。
队长背贴冰冷的岩壁,绝望地握紧了匕首。
就在这时一团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蛇群中央炸开!
那火焰寂静无声,却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高温。
被黑火触及的巨蟒发出凄厉的嘶叫,疯狂扭动身体向后退却,仿佛遇到了天敌。
火焰迅速蔓延,在蛇群中跳跃,所到之处巨蟒无不惊慌逃窜,争先恐后地涌向地井出口方向,再也顾不上眼前的猎物。
队长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火光映照下,一个男人的身影从甬道深处缓缓走来。
他全身赤裸,肌肉线条如钢铁绞结,沾着污血和尘埃。
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无声流淌,却并不伤他分毫。
他手中提着一柄长刀,刀身暗沉,刃口却流转着冰冷的微光。
男人走到队长面前,停下。
队长仰头,对上了一双炽烈的黄金瞳,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威严,仿佛来自古老传说中的君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长刀毫无滞碍地刺入他的胸膛,透背而出。
男人手腕微转,搅碎心脏,随即一脚踹在队长胸口,将尸体踢飞出去,落在不远处粘稠的黑油污中。
他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微微侧头,黄金瞳的光芒照亮了身后幽深的甬道。
那里隐约还有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站立在阴影中,默然注视着这一切。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满地狼藉的蛇尸和人类残骸,转身重新没入黑暗。
黑色的火焰随之熄灭,只留下地井深处弥漫的血腥与温热,还有就是盖革计数器渐渐平复的低鸣。
——“你们俩的竞争这么草率的么。”路明非来校医住院部看望恺撒和阿巴斯的时候,这俩正各自在脑袋上缠绕着绷带聚精会神盯着中间的飞行棋棋盘发呆。
听闻自由一日打到最后学生会与狮心会都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说是精锐尽失两败俱伤也不为过,各自剩了那么阿猫阿狗三两只。
恺撒在广播里说哈哈哈阿巴斯又剩下我们两个了。
阿巴斯在另一边的广播里说这一次没有捣乱的小老鼠了吧。
校园里平静了一瞬,然后阿巴斯说那还是像往年那样对决么。恺撒说能站到最后走到我面前你比你之前的狮心会领袖都要强大,那就这样决定吧。
双子星各自走出掩体,可还没离开建筑就同时挨了闷棍,两大领袖出师未捷身先死,意识丧失之前只来得及想了句“靠有狗”。
事后调查原来夏弥是学生会的间谍而零是狮心会的间谍,这俩几乎挑选了同一个时间动手,干掉了对方社团的领袖。
而今年的自由一日自然也没有胜出者,恺撒和阿巴斯被干掉之后两边也只敢隔着掩体对射,射空了子弹又超出了规定时间,判了死局。
恺撒头也没抬:“阿巴斯这厮真是学坏了,居然叫人敲我脑袋,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估计几天时间好不了。”
“彼此彼此。”阿巴斯温和地微笑,扯到了嘴角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怎么处理夏弥和零?”路明非问。
两位都沉默下来,各自对视一眼后叹了口气。
恺撒说:“只有让她们回各自社团了,总不能一直让间谍待在手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