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她到底是人是龙还是个未知数;二来虽然因为在三峡奎门发生了某些事情让伊娃可能对路明非产生了些错误的情感,但毕竟羁绊还不够深沉,两个人都没有陷入到无法自拔的境地。
这种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在从伊斯坦布尔回到北平之后面对伊娃的告白路明非选择逃避。
但毕竟接下来要执行的格陵兰冰海任务路明非跟伊娃是搭档,所以这个暑假他们之间的书信来往还是不少。这会儿大概劳恩斯教授是有些关于本次任务的细节要分享吧。
可有人在伊娃穿过人群的时候叫住了她。
女孩遥遥地冲着路明非露出一个歉意的笑靥,驻足与那个人低声交谈。
路明非愣了一下,叫住伊娃的是伊丽莎白。
他随手取了杯香槟,心中疑惑。
依稀记得伊丽莎白说过,新学期她不会再继续留在卡塞尔学院顶替校长的工作,因为昂热手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至少在听证会开始之前都要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按理来说这时候洛朗女爵应该在巴黎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芝加哥?
话又说回来。
路明非环顾四周。
他似乎并没有在食堂里看见昂热的身影。
往年这种迎新宴会上校长都会露面。
“师兄师兄!你也来蹭吃蹭喝啊!”夏弥远远的在人群里冲路明非挥手,路明非正要招呼她过来,下一秒又见有条纤长的手臂勒住小师妹的脖子把她往人群更深处拖去。
“陪我拿点吃的。”娲女说。
“你松开,我要找路明非!”夏弥挣扎,但毫无意义,只能渐行渐远……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谁都不肯退让啊,哪怕知道总有一天为了帮助耶梦加得进化为海拉那种究极的生物路明非将必须与夏弥亲密无间,在这之前小祖宗还是不愿退缩。
路明非叹了口气,心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失去了芬格尔之后他又相继与伊娃和夏弥失之交臂,如今他路明非作为学院里最炙手可热的炸子鸡,居然要独自一人浪荡在这间满是澳洲龙虾和穿礼服露小腿的妹子的食堂里埋头苦吃了么。
这样想来居然也不赖。
路明非开开心心地又取了一只龙虾……这浑身赤红的大家伙卧在冰上后背被打开,露出晶莹的白肉,只看一眼就食指大动。
吃高兴了就喝一口柳橙汁,还有大厨现煎的牛排……昨天晚上在安珀馆光顾着喝酒了这会儿肚子里正是空空如也的时候,那叫一个满足。
因为路老板身边没有无效社交,所以这一圈的餐桌居然很快汇聚了不少只顾着嘴的大馋丫头,早就蠢蠢欲动的男生们也有不少,大家交谈的时候尽量压低声音,居然形成了一片奇观。
正吃得狂风扫落叶般残酷无情的时候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了,路明非有点不明所以,咽下嘴里牛肉要抬头观望一番,便见一双白生生光溜溜的长腿出现在自己面前。
抬头,是伴随步伐起落的银色裙裾,裙裾的上面水晶吊灯的光被折射得四散缭乱。
女孩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身材娇小介乎孩子和少女之间,她的礼服是银色嵌水晶的,眉眼动人但表情素得像是冰雕,淡金色的长发梳成辫子又在头顶盘起来……看得出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踩着细细的高跟鞋,小腹收紧胸膛挺起……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说:“你好。”
零静静地俯瞰他的眼睛,手里托着银质的餐盘,她说:“你好,路明非。”
一瞬间好像全世界的光都汇聚在他们四目相对的眼睛里,路明非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到至少每分钟一百五十次,周围一切都似乎远去寂静无声,又像是山呼海啸风雨飘摇、多少年尘封的记忆如那天在凯悦酒店的初次重逢时一样从心底裂开的缝隙里流出来。
夏弥和娲女同时呆住,伊丽莎白脸上神情也有些古怪,再看伊娃,满脸的风萧萧兮易水寒。
零坐下,身上有寒冷的香气飘出来。
相比路明非饕餮般大快朵颐的姿态皇女殿下只是取了很少的一部分低热量食物,餐盘上还有一只装了葡萄酒的高脚杯。
“我们见过了。”零说,脸上没有表情,但冰蓝色的眸子里像是酝酿着什么淡淡的情绪,
“我的名字是……零。”她说话还是如过去那样有些微的俄罗斯口音。
路明非看着眼前女孩那张素冷的脸,零与他对视,片刻后路明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不礼貌,赶紧低下头去重新对付餐盘中的食物。
“我记得你,在凯悦酒店,我们见过一次。”
“是,因为芝加哥工人罢工,所以我也被滞留在那里。”零说。
她啜饮红酒的姿势优雅得像是伏尔加河河畔饮水的天鹅,眸子微凉却并不冰冷,只是静静地看着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