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和娲女同时露出作呕的表情,她们扔掉手中的早餐,打了个哆嗦。
“我知道你们能嗅出他的味道,应该觉察了吧?”路明非问。
夏弥耸耸肩。
“死人的腐朽气味太浓郁了,他站起来的时候带动空气流淌,立刻就弥漫在这个还算封闭的空间里。”她说,“一个死侍。”
“影武者吧。”路明非说。
在北海道他没有机会接触赫尔佐格的影武者,却没想到那条老狗会这样丧心病狂,把这种东西运来了芝加哥。
他应该一直在找机会吧?
找到他们落单的机会。
只要能杀死路明非就能让卡塞尔学院知难而退,也能威慑其他那些因为路明非而联合起来要对蛇歧八家动手的组织。
至少在赫尔佐格看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他没有想过路明非是否能够被他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影武者杀死。也没有想过,即便蛇歧八家展现出强绝的武力真的偷袭杀死路明非、他也只会让昂热愈加坚定彻底铲除这个隐患的决心。
朱红色的嘴唇和铁黑色的牙齿栩栩如生,那张面具像是长在这个影武者的皮肤上……他一步步走近,嘴角微微挑起,眼神说不出是戏谑还是暴虐。
他听不懂影武者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人说自己是死侍。
他从元首的帝国来,跨越西伯利亚凛冽的寒冬,挺过一波又一波的政治迫害,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在日本拥有自己的势力,猛鬼众在他的带领下已经强大到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与蛇歧八家抗争,那个虚弱的男人……橘政宗,他不是自己的对手。
赫尔佐格,他自认为是终将会登上世界王座的男人。
如今他走过那么多年的风霜已经这样强大,只要杀死那个坏了他好事的年轻人……
下一秒影武者眼前一花。
他微微仰头,恰对上鬼魅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路明非的眼睛,那是一双漆黑的瞳子,面无表情,眸子里倒映出古代公卿的脸……那时候的日本贵族会把自己的牙齿涂成黑色以示尊贵。
好快。
太快了!
影武者、或者说,自认为赫尔佐格的影武者忽然感觉自己来到这里大概根本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他的血统在这样或那样的进化药的淬炼下已经提升到匪夷所思的程度,以至于他的黄金瞳是赤色的。
古籍说龙王在面对人类的时候通常都是闭着眼睛的,因为当他们睁眼的时候人类会觉得整个视野都被他们巨大的瞳孔占据,仿佛面对着通天彻地的金色镜子。
而次代种的瞳孔颜色则是金色中带着赤红,历史上的目击者通常称之为“熔岩的颜色”,这种瞳色给人带来的感受往往是黑暗和恐怖,神话时代关于魔鬼眼睛的描述很多可能源于此。
影武者的眼睛就是这种颜色。
但就是这种甚至会让普通人无法与之对视、只要靠近便会让人心中发寒的黄金瞳,在与路明非的眸子对视时居然有那么一刹那心头深处战栗了一下。
赫尔佐格可以确定那不是他的身体在战栗,战栗的是他的精神。
可为什么……
“我听闻影武者的技术其实是将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切除、像是填鸭一样塞进另一具新鲜的尸体里……所以赫尔佐格,你是否在透过这双眼睛注视着我?”路明非轻声说。
影武者沉默地看着他,下一秒手肘撞开空气要袭击路明非的心脏,但他悬停在那年轻人胸膛前方几厘米的地方。
路明非洞悉影武者的行为模式,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扣住这只死侍的手腕。
咔嚓咔嚓的巨响从死侍的身体里传来,那是他坚如钢铁的骨骼在分崩离析。
“梦貘这个言灵是你使用的?”路明非低声询问。
某个无形的领域已经由娲女张开,领域之外的东西无法进入。
言灵.无尘之地。
想来赫尔佐格虽然自大但想来足够谨慎,他不知道北海道的豢养池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理解路明非的难缠,所以肯定不会只派遣手下的一个影武者前来芝加哥。
附近或许有狙击手,龙骨状态下子弹无法穿透路明非的颅骨但会让他脑震荡……
不等影武者回答路明非便掐住他的脖子,色欲由前而后穿胸而过钉入他的脊椎。
松开色欲的刀柄路明非继续单手遏制住死侍的反扑,五指扣在他的能剧面具上,指尖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刺入其中,微微用力,面具连着一部分脸部的皮肤被撕下来,露出下面鲜血淋漓似人又似蛇的骨头。
啪嗒一声面具被随意丢在地上,脊椎被切断之后王将已经失去反抗的力量,但路明非还是手起刀落用长刀斩断他的四肢。
“为什么不把他宰了。”娲女问。
“归根结底影武者还是一种炼金技术吧?世间万物,只要与炼金相关,青铜与火之王总能略知一二的。”路明非说。
小祖宗目光微凝。
被放置在尼伯龙根里的骨殖瓶正处在孵化状态,诺顿随时都会破茧而出,还有康斯坦丁的存在,火元素一脉全在路明非手里……
这么说其实有点怪怪的,总之如果愿意他们确实有机会完全破译这项其实连赫尔佐格和公猪尼奥也不能理解其中奥秘的技术。
路明非低头看了眼因为眼睑被扯掉而只能瞪着一双黄金瞳看向自己的死侍,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些赫尔佐格的特质……但什么都没有。
“如果这里面藏着赫尔佐格的一部分,我们是不是可以将它利用起来……”路明非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