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恭厂大爆炸是你造成的?”
“你应该已经查到一些事情……对,因为有一群蝼蚁妄图窃取神的权杖。”芬里厄的眸光闪烁,杀意不加掩饰。
“什么时候发现赫尔薇尔身体里藏着夏弥的权柄的?她没有表现出特殊之处,也没有与你接触过。”路明非问。
芬里厄说:“我一直知道,但她躲在世界的彼端,你把她送到我的身边,我会记住你的恩惠。”
“最后一个问题。”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为什么是现在?”
“权与力都不完整,但她却正在觉醒,这种事情前所未有。”芬里厄凝视自己的利爪,
“耶梦加得在越来越强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这就是海拉诞生的最好机会了,在她强大到能吞噬掉芬里厄之前,以我的意志,在大地的王座上树起死神的战旗。”
他不知道原因可路明非知道。
一时间激荡的热血都有点凝滞。
“我知道你喜欢赫尔薇尔……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这样的雌龙,想要多少都可以。”
龙王的承诺像冰冷的毒蛇钻入路明非的耳中。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鳞片摩擦着缓缓将妒忌提起,刀身横在腰际,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的起手式。
“我要你妹妹,你也给?”路明非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
芬里厄给他的感觉诡异到了极点。
这不再是那个记忆中被夏弥养在家里像只大猫的巨龙。
眼前的存在狡诈、冷酷、懂得权衡利弊,甚至愿意在人类面前开出看似诱人的条件,进行冰冷的利益交换……这颠覆了路明非所有的认知。
芬里厄覆盖着面骨的脸颊上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
“耶梦加得是不一样的。”他的声音嘶哑依旧。
“噢?”路明非的黄金瞳燃烧得更炽烈,周身的血雾因为气息的剧烈波动而翻涌。
“今天这里,”芬里厄的目光扫过沉睡的两个女孩,最终落回夏弥脸上,有种诡异的虔诚,
“将诞生海拉。虽然计划出了些纰漏。”他抬起狰狞的头颅望向路明非来时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婚庆大厦的混乱,“……看样子是我那些不成器的奴仆帮你找到了出来的路。”
他顿了顿,似乎并不以为意,反而鼓起掌。
“真厉害,不愧是得到诺顿胚胎的人。”芬里厄说。
路明非瞳孔收缩。
“可惜我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完整孵化了,”芬里厄那只悬在赫尔薇尔颈上的利爪微微下压,爪刃几乎刺破女孩娇嫩的肌肤,
“最终命运还是会走到它应有的轨迹上。”
路明非不再言语。
所有的质问和愤怒在此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敌意。
他不再将刀横在腰际,而是猛地将其提起,沉重的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呜的一声低啸。
刀尖斜指地面,手臂上的肌肉与鳞甲在力量灌注下贲张,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硬弓,杀气化作实质的寒潮席卷过去,脚下草坪无声地枯萎、焦黑。
二度暴血之下路明非甚至回忆起曾经绘梨衣那些有意或无意对世界下达的命令。
记忆中的她说死去,于是路明非身边死亡的气息便翻涌。
芬里厄微微摇头,“我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他说。
“你要动我身边的人。”路明非说。
两个人都微微前倾,熔金瞳孔中的最后一丝权衡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杀机。
芬里厄放下抚在夏弥头顶的手,那只悬在赫尔薇尔颈上的利爪也缓缓收回,五指张开又攥紧,骨节爆响,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开始扭曲,空气中弥漫起土石粉碎的微尘气息。
“你想和我动手?”龙王的声音如两块粗糙的金属在摩擦,“站在不同的立场我不会留情。”
路明非摇摇头,幅度很小。
他摒弃掉所有无谓的言语。
“你很愤怒,哥哥,”芬里厄似乎洞悉了路明非灵魂深处的火焰,那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你的愤怒写在脸上。”
路明非的嘴角扯动了一下,覆盖着鳞甲的脸庞露出一个狰狞又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
“情绪不挂脸上难道挂墙上?”他反问,声音低沉危险,“我看上去很像蒙娜丽莎?”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帧。
路明非脚下被力量灼烧得焦黑的地面轰然炸裂,泥土、草屑呈环状向四周激射。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缠绕着猩红血雾的青金色雷霆,妒忌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凄厉的熔金色轨迹、带着将世界都一并斩开的决绝气势,以最直接、最暴力、最迅疾的方式,朝着芬里厄那颗狰狞的龙首当头劈下。
芬里厄同时蹬地,空气被撞击发出像是大楼爆破那样的巨响。
一只覆盖着青黑色鳞甲的右爪闪电般抬起,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恐怖力场,不闪不避朝着那撕裂空气的熔金刀锋悍然抓去。
刀爪相撞间金铁交鸣。
像是两座巨山以超越音速轰然对撞,一圈肉眼可见混合着青金色与土黄色的冲击波呈球形猛地炸开。
狂暴的气流飓席卷,被剖开的别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裂痕扩大,草坪也被硬生生刮掉一层,泥土翻卷着。
好在不管是路明非还是芬里厄都刻意关注着夏弥和赫尔薇尔的状况,克制着余波没有波及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