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打了招呼,除夕过后没多久相关的情报就已经出现在路明非的个人邮件里。
是关于巴黎陈氏的。
前段时间,陈忆南来公寓里找路明非,谈及这个远在世界岛彼端的分支时说到过,上个世纪中上叶,日本国内的混血种组织对晚明时期远渡南洋、而后辗转至欧洲的陈家族群有过很大力度的扶持。
相关情报给出的解释是蛇歧八家在临近时间段于巴黎寻回过某个重要的成员,这个成员的父亲是那个庞大组织远走他乡的前任领袖,而母亲则是陈家的女眷。
在可以考证的资料里寻找,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个女眷的名字是夏洛特.陈,年轻时候因为丈夫被蛇歧八家带走、自己也被家族抛弃而清贫穷苦,得到教会收留、隐瞒结婚生子的事实成为修女。
后来她的儿子也被日本人带走,夏洛特女士了无牵挂,于是独自一人回到国内定居南京,成为教堂的嬷嬷,卒于37年。
据说那个孩子回到日本之后成为了蛇歧八家内部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他曾委托自己的族人去往法国寻找母亲的踪迹,但那时候夏洛特已经回到中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是出于感恩、也或许是出于对母亲所属那个族群的眷恋,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蛇岐八家在这个大人物的命令下开始展开针对巴黎陈氏长达数十年的帮扶,哪怕战争结束整个日本陷入一片狼藉,这种帮助也没有结束,一直延续到1970年左右才告一段落。
路明非垂眸假寐,脑海中思索着某个一闪而逝的灵感。
开车的人是诺诺,这台颜色如火焰般艳丽的红色法拉利上除了诺诺之外就只有路明非一个乘客。
除夕夜过后的第二天苏小妍就坐上了飞往陕西的飞机,说是家里有些事情要她紧急回去处理一下。
诺诺嚼着泡泡糖,长街的夜幕下灯光夹道,两侧流过线条坚硬的俄式建筑,天空的颜色是近墨的暗蓝。
“菀之师姐明天就会落地合肥,你真的不留下来陪她一天再走么。”诺诺问。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玻璃上反射着诺诺的侧脸模样。
与陈忆南那小妮子相处的时间久了,有时候恍惚间路明非真的会将诺诺与她混淆,只是玻璃倒映出女孩清冷的五官线条和时刻都漫不经心的眉眼,他便又立刻清醒过来。
“菀之姐做地产投资也搞实体工业,摊子铺得挺大,昆山那一块已经不能满足她的胃口。这次来合肥其实也是跟你们家联合考察附近荒废的工业园区和查封的重型器械,准备接手重新动工。”路明非说,
“她是为正事而来,哪里有时间跟我在外面厮混。”
寰亚集团破产清算之后留下的那片工业园区地下埋葬着关于楚天骄的秘密。娲女说路明非是世界与世界间的噪点,靠近与远离都无法触及,只有在某个距离区间范围之内才能让楚天骄的小屋从另一个世界显现。
这意味着他永远也无法身临其境,那么让陈家和姜菀之共同接手寰亚集团留下来的烂摊子并且重新开发,然后将猎人小屋所在的那一片区域重新加固封闭起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过扩大产业规模也确实是姜菀之的目的之一。如今姜家在圣殿会的扶持下正在走向国际化,很有些向着金融世家发展的趋势。
前些日子姜菀之甚至还在巴西一带考察过当地的投资产业。
“家里长辈也希望你能在合肥多留一段时间。”诺诺说
哪怕对尚在暧昧期的男女来说这也算是一记直球了,更何况而今路明非与诺诺甚至连暧昧期都还算不上……
路明非心知所有的理由和借口其实都是诺诺在给自己找的,最希望他能留在合肥多待两天的人就是诺诺无疑了。
和苏小妍之间的关系最终也没能遮掩住多长时间,跟着忆南回到陈家的第二天就已经给诺诺知道了……红发小巫女焦急中又有些闷闷不乐,虽然已经做好了要与人分享心上人的准备却也没料到自己的魅力居然连四十岁的阿姨都比不上。
虽然这个阿姨来历并不普通,甚至可能有一天路明非身边所有的红颜知己都人老珠黄,她还维系着而今这般少女的模样。
“不了,再留在合肥多待一段时间我都担心自己舍不得走,还得去上海见一见苏茜的爸爸妈妈。”路明非说。
虽然并不愿意承认,不过他确实非常享受如今这种掌握有权利的感觉。
拥有权利之后很多你曾以为高不可攀的东西也就触手可及了,甚至于在诺诺那天发现他和赫尔薇尔所做的事情之后路明非居然有种莫名的……刺激?
可如果他还是过去那个一无所有的衰仔,是否仍旧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
被路明非拒绝之后诺诺也并不气馁,她知道要在年后去苏茜家里拜访是路明非早在卡塞尔学院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很难再更改,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也只是没抱多少希望。
“我不会把你和苏小妍之间的事情告诉苏茜。”诺诺目视前方,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并未如何用力,说这话的时候也漫不经心,可心里边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些话并不适合在这种时候跟路明非坦白,比如苏茜早就猜测路明非身边有不少跟他关系匪浅的女人。
再比如其实在上次从国内返回芝加哥之后诺诺就已经跟苏茜完全达成攻守同盟,要坚决杜绝各路狐媚子绞尽脑汁把路明非拐跑的心思……虽然看来她们的行动并不如何奏效。
除夕这几天陈忆南能把路明非邀请到陈家做客是诺诺没有料到的……诚如忆南所建议,她也确实有想过要趁着这么好的机会跟这家伙眉来眼去珠胎暗结,最好生米煮成熟饭什么的,可虽然在陈家的老宅子里,路明非跟苏小妍是分房睡觉的,可每天夜里过了一个点儿大家都熄灯之后那女人总是悄没声儿的把自己房门推开条缝溜到路明非床上,又是一夜的折腾。
好几次诺诺鼓起勇气想在夜里邀请路明非出去逛逛,到了门口都给那屋子里发出令人耳晕目眩面红耳赤的声音击退……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可诺诺只是能隐隐感觉到路明非对自己有那种难以割舍的情愫、却尚且不能确定他的心意,所以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真的丢下羞耻把自己剥干净、趁着路明非还没回房间就先给他把床暖好。
路明非也并不是不知道诺诺的心思,要说他早已经把另一个世界那些对师姐的悸动完全放下也不可能。可他并不愿意让这段感情沦为某种政治利益的交换,所以每当陈忆南想用各种借口将苏小妍支开给他跟诺诺创造深夜独处的机会,都会被路明非用各种巧妙的方式一笔带过。
因为是深夜航班,再加上并非旅游旺季,正是大年初头大家都宁愿留在家里不想在外行走的日子,到了飞机场的时候居然并不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