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
“血统还行,勉强够看,把周敏皓放里面都很难和那两个人竞争……应该是嫡系,聚拢在身边的拥趸都是家族的中坚力量,同气连枝互相勾连,除如果真的搞选区议席投票选举这一套卡珊卓会很吃亏。而且拔出萝卜带着泥,他们不会对一个外人心服口服,尤其是这个外人并没有像你面对陈家时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就算掌控了卡珊德拉家族这些人也只会阳奉阴违,很难铲除。”娲女皱眉,
“元老议院容易搞定,权力更迭完成之后这些老东西如果清醒过来我们大可以直接将他们处决,然后对外宣称是维生装置发生事故导致窒息死亡,但要是对另外两个候选者下手会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政治暗杀。”
绝大多数混血种的脑子比普通人好使,政治嗅觉的敏锐程度堪比寻血猎犬,对家族领袖最具威胁的两个人在相距很短的时间里连续遇害这种事情很快就会让这个族群离心离德。
很快酒德麻衣就把另外两个候选人的资料传到路明非的手机里。
他分享给娲女,两个人低头飞速浏览了一遍。
路明非脸色有点古怪。
这两位在卡珊德拉家族的地位之高居然还要超出他的想象。
他们是上一任圣.卡珊德拉最优秀也最年轻的两个儿子,和这一任已经死去的圣.卡珊德拉互为兄弟。
六七十的他们在高阶混血种的年龄观里正值当打之年,脊背挺拔意气风发,手中掌握着这个家族数千年来积累的庞大财富,如果不是汉高希望重返世界岛那家主必然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选择。
伊卡洛斯和格劳克斯。
前者的名来自神话时期,神话中与父亲代达罗斯使用蜡和羽毛造的翼逃离克里特岛时因飞得太高双翼上的蜡遭太阳融化跌落水中丧生。
后者的名字来自克里特王米诺斯的儿子,神话中伊卡洛斯的父亲代达罗斯帮助米诺斯建造迷宫,后来又帮助忒修斯从迷宫中逃走,被惩罚关在自己建造的迷宫里,也因此间接导致伊卡洛斯的死去……这样看来这两位还算宿敌。不过路明非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个传说。
是关于格劳克斯的。
克里特之王米诺斯曾强求预言家波吕埃多斯将预卜之术传于格劳克斯,预言家迫于王权只得应允,临别时他诱使格劳克斯往他嘴里吐了口唾液,使得这个王嗣又将所有关于先知的知识全部忘却……
想起来有点恶心又觉得非常有意思,已经被学习的知识怎么会被遗忘?简直像是从他身边取走了某个东西。
取走了那件能够传承言灵.先知的……宝具。
关上手机。
“格劳克斯原本和上一位家主是竞争者,只不过上一次权力的更迭中他的年龄还太小,没有办法与已经在这个家族内部经营了几十年的兄长对抗。”娲女说。
酒德麻衣传来的资料中关于格劳克斯的情报要远多过伊卡洛斯,显然在经过圣殿会内部智库的一系列分析之后已经认定前者的威胁要强过后者。
两个人一起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个十分英俊的中年男人,他有立体如古希腊神像般刀雕斧凿的五官,黑发黑瞳,显然是纯正的雅典血统。
他的年龄接近七十,曾在冷战时期活跃于这个国家的政坛,后来在即将走到国家权力巅峰之前急流勇退,开始接手家族的事业。
明面上这是位说话很有分量的慈善家、企业家,对穷人慷慨大度,在伊斯坦布尔的上流社会和平民中都十分有人望,政党领袖在开始选举之前或者上任之前都会带上礼物来拜访,希望能得到这位的支持和认可……
圣.卡珊德拉在十年前开始就很少再管家族的事务,很多时候都是格劳克斯在代行家主的职务。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加图索家族的弗罗斯特先生是同一类人,只不过弗罗斯特归根结底还是庞贝养的一条狗,而格劳克斯在卡珊德拉家族享有很高的声誉。
微风扫着街面上的落叶,两侧的梧桐树向着这条长街投下斑驳的树影。
“这个距离我可以确保命中他的眉心,在他倒下之前还能再开一枪洞穿心脏。”酒德麻衣在耳机中压低声音说,“很麻烦的对手……但死人没办法带来麻烦。”
路明非看了眼窗外街边一家旅馆的顶楼,那里有微微的反光在闪烁。
显然是狙击枪的镜头。
“暂时先不。”路明非摇摇头,“这时候动手嫌疑最大的就是卡珊卓夫人,还是优先控制元老议院,拿到这些票数那家伙就算威胁再大也没用,等尘埃落定了再慢慢想办法把他淡化出权力中枢。”
“你不杀他后续要忧心的事情只会源源不断。大可不必良心上过不去,这种在生下来就在豪门里位居高位的家伙手上沾了不知多少血,稍微查一下你就会恨不能把他千刀万剐。”
“杀人也要挑时机。”路明非说。
他看了眼娲女,“元老议会的情报呢?”
“都是些靠着黑魔法和先进技术苟延残喘吊着命的老狗。”娲女撇撇嘴,
“东西方都一样,不管是哪个混血种家族,但凡有点权势手上积累起大笔的财富就开始妄想改写寿命。”
“活得越是长久就越是能够享受他们在这个世界曾获得的权力。”路明非笑笑,“很难放下。”
关于权力和人心中的欲望路鸣泽已经跟他揭示过许多邪恶的真理了,但哪怕再邪恶的真理它也终究还是真理,于是这个世界就这样畸形地展现在路明非的面前。
“宴会厅这边我看过了,血系源流的领域里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灵的火焰在燃烧,但和我们比起来只是随时都会被风熄灭的蜡烛。”
“没威胁就是没威胁,说这么一大串让我觉得你像是给莎士比亚附身了。”娲女翻了个白眼。
毕竟只是卡珊德拉家族内部的权力更替,这种事情通常是不会邀请外部势力介入的。
不管是统治西方世界上千年时间的秘党还是随着中国重返世界中心,逐渐出现在西方最顶尖一批人眼中的息壤,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太多人眼中都会被视作敌人。
再三确定这场特卖会中没有哪个民粹主义的疯子躲在角落里准备阴戳戳给卡珊卓夫人脑袋上来上一枪,路明非牵起娲女的手退出宴会厅,沿着走廊进入总督府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