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收紧了环在她腰后的手臂、把苏小妍更深的拥入怀里。
被风吹得翻滚的蒸汽隔绝了冬夜的严寒，雪花无声地飘落在水雾和池面中，在两个人的头顶、肩头，瞬间融化只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旋即被肌肤的热度驱散。
风吹得结了冰的草木簌簌作响，微声中苏小妍双手按着路明非将他推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的头发也被打湿了，湿漉漉的搭在额前，路明非伸手撩开那些细碎的额发，黑色的瞳孔与黑色的瞳孔就在经过雾气散射变得朦胧的石灯中对视。
苏小妍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或许身体里有那么点儿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龙血可也并未呈现出显性，那样热烈的激吻对她来说真是巨大的负担，此时她的脸色酡红呼吸声沉重，傲人的胸口起伏。
在温泉水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了，她用那两只舞蹈演员灵活精致的脚来欺负路明非的同时，那种血脉贲张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分泌出来的感觉也琢磨着自己的理智。
长发垂下如流苏，苏小妍伸出丁香般的舌尖舔舐过刚才亲吻路明非的嘴唇。乌云沉了下来，大片大片的雪花打着旋儿的坠进雾气里、落在水面上。
路明非打量着近在咫尺那张如桃花般娇艳的小脸儿，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只手穿入苏小妍的发丝把女孩按向自己。
苏小妍并不反抗。
她的呼吸微窒，感觉腰间的手臂如同烙铁般滚烫有力，低下头，主动迎合上路明非重新覆下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像刚才那般带着试探和突然爆发的激烈，而是变得绵长而悠久，路明非得以感受寒风和飘忽的体香，一切美好的东西铺天盖地的把他淹没。
这时候漂浮在水面的木托盘被推远了，香槟杯在微澜中轻微的碰撞。
石灯的光晕在水汽中渲开一片朦胧的光海，将旖旎的一切笼罩其中。
庭院寂静但落雪簌簌泉水淙淙，偶尔有从紧贴的唇齿间泄露出的、短促的喘息声。
苏小妍感觉自己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雪，被路明非身上那永不枯竭的热源彻底点燃。
所有关于楚子航的隐忧、关于未来的迷茫、关于身份的纠结，都在这个雪夜温暖的泉水中、在这个年轻男人强势而温柔的怀抱里短暂却彻底地蒸腾消散了。
她只想沉溺在此刻，沉溺在这个最初心中悸动还自觉羞愧、耻辱，但数年的等待之后终于开花结果的男人浓烈的气息里。
这时候平安夜的钟声仿佛在遥远的天际敲响，又像是只在他们彼此的心跳声中回荡。
胸腔里那团火焰终于几乎要把路明非吞噬。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那种独特的疏离和孤独让苏小妍不信任任何人，也拒绝了每一个试图靠近自己的异性。她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甚至连接吻都是在今天夜里出门之前从电影中学来的经验。
可无论如何总归是在这个世界上浪迹过三十多年的时光，算来社会履历应该比路明非还要更多几年。
没经历过不代表没了解过，偶尔也能从朋友们口中听到关于她们和她们那些男友之间发生在私房中的事情……
如今她正在将路明非心中那团原本就难以压抑的火焰撩拨起来，这种事情苏小妍当清楚。
上次约会之前娲女跟她说了很多，那些混血种社会中关于强者和权力的理论、那些路明非所完成的惊世骇俗的成就、那些围绕在这个被苏小妍看着一点点从青涩还有点不懂礼貌的小屁孩长成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男人身边的优秀的女孩……
其实第一眼看见娲女的时候苏小妍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办法和这种女孩竞争，可娲女居然帮着她一起出谋划策。
还跟她说如果不把握住机会那以后希望就很渺茫了。
她说如果你没有能够走进他的心里，那未来他还会出现在你面前的次数将会屈指可数。
越是走近路明非苏小妍就越是知道娲女没有骗她，很早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孩子很优秀、总有一天能成大器。
到如今暗面那个社会已经很难能够再离开路明非了，当他离开这座城市会有更广阔的世界铺开在他的面前、也会有更多的危险，要等着他去处理，也许偶尔会乘坐航班途经BJ的上空，但很难能再抽出时间专程来看望一个不过是曾经喜欢过他却未能走进他心里的女人。
混血中的血之哀在于他们身份的认同，行走在普通人里他们就是纯粹的异类，所以身体里流淌龙血并且龙血处于觉醒状态的人们无论如何最终都会汇聚一处。
而苏小妍的孤独甚至还要超过血之哀。
她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么多年她的心里总觉得自己是孤立在人群之外的，从未有人能让她敞开心扉，哪怕曾一起喝得烂醉的安娜也是如此。
只有路明非，只有路明非。
看到他的第一眼苏小妍就知道那就是命运给她的指引了，哪怕那时候他甚至还是个细胳膊细腿脸上有些婴儿肥的小正太。
孤独的人总是会互相吸引，这个世界让她视作同类的只有路明非。
也只有他能给苏小妍带来那种久违的、能够让自己放松下来的安全感。
池水温和地流淌过交叠在一起的男女的肌肤，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的边界。
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温热的泉水，和泉水中纠缠依偎、共同对抗寒冷也共同沉沦温暖的两个人。
雪还在静静的下着，覆盖了远山覆盖了庭院，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温柔地掩埋。
这个平安夜似乎才刚刚进入最炽热的篇章。
声音混着水汽，粘腻而诱惑，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那对眨巴的狐狸眼儿中噙着的薄雾瞬间点燃了路明非仅存的最后一丝清明。
其实苏小妍并非全然被动，在生涩却又无比热切地回应着。
苏小妍笨拙地模仿着记忆中电影里的片段，用柔软的唇瓣厮磨着他的下颚、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