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国内的功绩我已经听说了,杀死守卫青铜城的次代种龙侍、帮助学院扫清青铜与火之王行宫遗迹内部所有的威胁……老实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哈罗盖特跟着当地主教学希腊文和拉丁文,连龙族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昂热的笑容温和得像是苏格兰高地产出的羊毛衫,他站在路明非一旁,伸出一只手按着身边男孩的肩膀。
“你很优秀,我为你感到骄傲,你的爸爸妈妈也会觉得自豪。”他说。
“只是侥幸而已,那条龙被关在地宫中的时间太长了,没有得到补给、非常虚弱,可能连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都没有。”路明非咬着豆浆的吸管。
不管是在另一个世界线还是在眼下,也不管路明非是空有S级名头却弱小得像是个沽名钓誉之徒还是如流星般惊天而过哪怕恺撒也得仰望的天,校长从未吝啬对他的赞誉。
昂热微笑:“时至今日,到底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我们依旧没有得到一个定论,可如今能够推动历史滚滚向前的所有要素都汇聚在你的身上,谁说幸运就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校长你是不是对每一个学生都说过类似的话。”
“我是个教育家,明非,真正的教育家针对每一个学生实施的教育方针都是不同的。”
“可我看社会对校长你的评价普遍停留在独裁者和暴君上面。”
“那是污蔑和诽谤。”昂热耸耸肩。
两个人沉默下来,一起站在路灯下面遥望着酒店的方向,风从街的尽头横吹过来,但掀不动呢子大衣的领口。
“中国分部向施耐德教授汇报了你们在摩尼亚赫号停滞三峡夔门时遭遇的险境。那是近些年来首次有活跃在外的古代种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学院的视线里。”
“还好那家伙看上去像是非常忌惮息壤的力量选择退却了。”路明非唏嘘。
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路明非已经和娲女一起在青铜城的内部扫清障碍,随后改组为圣宫医学会的龙族长老会派出他们的卫队首领拉冬要侵占诺顿的遗产。
在这场事故中学院和息壤都算得上损失惨重。
摩尼亚赫号拖在船身后面的水上移动平台被从天而降的领域天地为炉摧毁,船体本身虽然在路明非的保护下坚持了下来却也不得不返厂大修。
后来路明非在小魔鬼的帮助下于云端击败拉冬,在将他拖入尼伯龙根进行审问的过程中,那条次代种被长老会留在身体里某种防止泄露机密的手段摧毁。
赫尔薇尔能够从三代种进化到次代种就是吞噬了拉冬的龙骨十字。
拉冬被杀死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并且都不会泄露情报,而摩尼亚赫号遭到袭击这种事情就算想要隐瞒也几乎不可能。
学院在和息壤共同开发青铜城的过程中也在着手调查当初那起袭击事件。
“遗憾的是我们没有办法重新锁定当日的袭击者。”昂热呼出升腾的白气。
“一只完全体的纯血龙类要想将自己隐藏在现有的社会体系中,就算是以学院的情报系统也很难将他们揪出来吧?”
“十年前你这么说倒确实如此,可十年后的今天已经初步进入大数据时代,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只摄像头都是落诺玛的眼睛,隐藏在七十亿人口中哪怕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也会被无限放大。”昂热说,眼神深邃。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认识许多混血种世界中的大人物,西敏寺银行的领袖斯诺顿爵士、息壤掌管断龙台的至尊娲主,还有隐藏在暗中势力不知道多么庞大的小魔鬼。
这些人几乎无一例外都认可昂热屠龙者的身份,也同时认为校董会并不值得信任。
秘党以卡塞尔学院的身份开始活跃于暗面社会之后,这个组织就开始在高速发展的同时被蛀虫侵蚀得千疮百孔,若非昂热以铁血的手腕强行整合学院下辖的武装机构,搞不好秘党早就分崩离析了。
按娲女的说法,圣宫医学会的影子频繁出现在历史的大事件中,甚至可能连当年的夏之哀悼都有他们在背后作为推手。
那些寿命几近无限从远古的蛮荒时期存活至今天的初代种在世界各地培养自己的爪牙,哪怕他们的动作如此隐蔽也总该有些蛛丝马迹会被学院捕获。
可校董会在面对这个组织的时候就像是被蒙了眼的瞎子。
连昂热都对此一无所知。
显然,学院已经烂到了根里。
“不过只要继续追查下去总会有线索的,学院的天眼笼罩在这座世界的上方,只要你曾经存在过就一定会被找到。”昂热说。
“哦。”路明非说。
他看到夏弥了。
小师妹出来得急,嘴里叼着片面包在小跑,上身是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身则搭配高腰半身裙和加绒的肉色丝袜,长发漫漫地系在脑后,小脸只是化了淡淡的妆,素白却又因为美到极致而流光溢彩。
“师兄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夏弥微喘着在路明非身前停下,按着膝盖,抬头,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路明非身边还有个骚到没边的老东西,掩着小嘴,
“是昂热校长么?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超帅的老人呢。”
“校长是昨天到国内的。”路明非解释说,他往旁边避了避,可根本躲不过小师妹魔爪,立即被夏弥挽着了胳膊。
“年轻可真是太棒了。”昂热按住路明非的肩膀感慨,“让我回想起一百年前在剑桥时怀抱圣经走过康桥的白裙女孩,那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一百年前的白裙女孩现在应该都是些妈妈桑级别的人物了吧,校长的审美还真是随年龄的变化而变化啊。”路明非吐槽。
“事实上当年我们在剑桥相识的姑娘如今都已经躺进了坟墓,我并未能能够陪伴在她们身边许久,所以我所回忆的其实是那些十八岁的妹子。”昂热一脸的缅怀,“男人这种生物哪怕到了一百三十岁也还是会喜欢十八岁的姑娘才是真理啊。”
“这是什么逝去的青春,根本就是色心不死的老家伙在疯狂分泌荷尔蒙吧。”路明非翻白眼。
他把剥好的茶叶蛋递给夏弥,夏弥眨眨眼,咬一口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