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有更好的人选。”路明非说。
小魔鬼身边除了酒德麻衣之外还存在一个神秘的助手,负责的项目是为他们这个团体筹备资金、并且进行全局的统筹。
有一次路明非从酒德麻衣口中听到过那个人的只言片语,在团体中其他人管她叫薯片妞儿,脑子很好使,应该是福建一带的女孩,言灵天演,血统很优秀,是华尔街掌握庞大资金流的黑金天鹅。
相比将解析工作交给其他人或者让人工智能来进行,还是让自己人来做这件事情更值得信任。
实在不行还有师姐家里如今代为掌管家族事务的那个小姑娘陈忆南,她的言灵同样是天演。
“林凤隆说他把你想知道的东西全都留在这里了,我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些日记。”娲女也取了一本随便翻阅了一下,双眉蹙起,叹了口气。
那老家伙在国内生活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在这样漫长的岁月中其实他所度过的绝大多数日子都是平淡而极其无聊的。
有个无法被追踪的账号每年都在往他的银行卡里汇入巨量合法的资金,靠着这些现金流弗里德里希能够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
开一家婚庆事务所感觉更像是……找个掩人耳目的工具。
和他的伙伴不同,林凤隆虽然在猎人网站还保持着活跃却从不接受任何委托,近十年来也没有发表过有意义的帖子,在昂热挥洒热血活跃在屠龙第一线的时候他正躲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小巷子里吃着铜锅涮羊肉……
这种人的日记里大多数内容都是毫无意义的流水,只有极少数值得被挖掘。
“很快就能解析出来。”路明非说,他打开那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个安瓿瓶,每个瓶子里都装着少量的彩虹色药剂,可仔细看过去还是能分辨出来这些药剂的颜色都不尽相同。
“进化药。”娲女说。
“莫洛托夫鸡尾酒。”路明非喃喃。
彩虹色能够精炼血统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巨大力量的药剂,在另一段时空中这东西流出在黑市里一度非常抢手。
路明非以前接受过学院的任务调查这东西的来源,但所有渠道都被摘得干干净净,即使再怎么深入调查最终也只会丢掉所有方向,于是这项任务后来被转给了更专业的人员来负责。
不过在执行调查任务的时候路明非拿到过样品,不久前弗里德里希使用的时候他还不太确定,此时近距离观察则终于完全回忆起来。
虽然有一定差异,但这东西就是莫洛托夫鸡尾酒。
应该不是市场流通版本,而是进阶版。
他把每一支药剂都拿出来查看,旋转安瓿瓶,可以在瓶子的表面看到贴上去的便利纸,上面写着一串时间。
2006.05.09。
2003.01.25。
1997.01……
总共十五个瓶子,从1992年到2006年,每年都有。
“应该是林凤隆得到这些药物的时间,可以对其中的药剂成分进行检测,很容易就能确定它们的大概生产日期。”娲女说。
路明非点点头。
他觉得自己大概抓住了什么灵感,1992年左右这个时间节点曾发生过很多事情。
“研发时间越是靠后的药剂副作用越小、能够对血统带来的提升也就越强,林凤隆在息壤中使用的那一支应该就是这里面缺失的、标签2007年的药剂。”娲女唏嘘,“他大概没想到会遇到你这么个怪物……连昆古尼尔这种东西都能阻止。”
路明非摸摸鼻子:“怪物什么的也太可怕了……”
“真相才是快刀,你也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正经人类吧……”
“停停停,别说了好么,我怕。”路明非举手投降,娲女伸手去拧他腰间的软肉:“怕个毛线,我在这儿你就算真是个怪物也没关系,大不了藏在息壤再也不出来。”
上一次的3E考试虽然帮助夏弥觉醒了血统和言灵,可血统觉醒之后身体逐渐出现的异状,从皮肤下钻出的鳞片、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难以熄灭的黄金瞳……都让夏弥意识到自己的血统可能并不稳定。
后来她查阅过预科班权限范围内可以调阅的关于血统和灵视的资料,确定了这个猜想。
从那时候开始夏弥就一直是个异类,所以路明非在刚来预科班担任辅导员的时候会觉得这女孩好像和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格格不入。
所以那天夜里路明非拥抱她对她说“如果你和世界为敌的话,那世界就是我的敌人了”时她会那么动容,像是不安的火苗终于不再于风中摇曳,只是静静地燃烧。
夏弥从没有想过原来这一切都有逆转的机会。
自从开始做那种和师兄在一起云云雨雨奇奇怪怪的梦之后,每次她吞下些炽热的东西都像是有团气在身体里流淌,哪怕梦醒了也是如此。那团气温和、柔软,抚平那些狂躁的血液,把钻出皮肤的鳞片剥离、将夜班亮起从眼缝里渗出亮光的黄金瞳熄灭……
今天的第二次3E考试夏弥居然没有再有那些连描绘出来都像是异端的灵视,她的血统稳定下来,终于一切都走上正轨。
如蒙大赦的感觉让夏弥浑身都在颤抖,就像是头顶原本悬着一把随时都会落下来的剑,此时那把剑忽然归鞘了。
考试尚未宣布结束的时候女孩的心就已经像是被放飞的鸟雀飞向了师兄,夏弥有很多话想跟路明非分享,分享她的喜悦,分享她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理由也并不需要理由,就像喜欢这种情绪可能只是某个瞬间就能诞生。
不过直到已经和劳恩斯教授、小妍阿姊一起吃过晚餐路明非都没回到酒店,这让夏弥有点不开心。
“虽然到今天你就算真的毕业了,不过最好还是早点睡。”伊娃敷着面膜站在夏弥门口,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瞥向旁边那间属于路明非的屋子,她清了清嗓子跟面前那个有点儿走神的女孩说,
“还在发育呢,夏弥你也不想以后都长不大了吧……”
“教授你欺负人。”夏弥抱胸,委屈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