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坛高原,弃置棺材前的山坡上。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朝天空伸出一只手。
紧接着,万里无云的天穹中,一道红色的雷霆劈下!
滋啦!
路明非握住那红雷,像是握住一柄武器般,颇有几分帅气。
可帅不过三秒。
滋啦——
“哎哟我操!”
路明非甩着手,把那股还在掌心乱窜的电流抖掉。
红雷在他指尖消散,化作细碎的电光,消失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一片焦黑,像是被烙铁烫过。
“真难把控啊。”
他抱怨道,甩了甩手。
“那群古龙到底是怎么把红雷又当枪又当刀耍的?手不麻么?”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那片依旧晴朗的天空。
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谁能想到刚才有一道红色的雷霆从这里劈下来?
他在这里降下红雷自然不是心血来潮。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他在呼唤。
然后——
轰!!
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一道庞大的阴影从云层之上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那身影四足四翼,它收拢翅膀,如同一颗坠落的陨星,朝着路明非所在的位置砸来。
风压扑面而来,压得周围的草都贴伏在地。
然后那身影在即将触及地面的瞬间猛然张开双翼,四只巨大的翅膀同时展开,遮天蔽日。
气流向四周炸开,卷起漫天的烟尘和碎石。
轰——!!!
地面震颤,烟尘弥漫。
路明非站在原地,没有动。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身影从烟尘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
身形姣好,穿着古老而繁复的祭司长袍,深色的布料上绣着金色的纹路。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色是那种介于金和红之间的颜色。
脸很漂亮,但那种漂亮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盯着路明非。
她没有说话。
路明非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山坡,吹散了最后几缕烟尘。
然后路明非开口了。
“找到了。”
他说。
兰斯桑克斯继续盯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从他脸上读出更多的东西。
“活着。”
路明非继续说。
兰斯桑克斯终于松了口气,胸口像是有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肩膀微微下沉,眉头舒展开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还没等她开口,只听路明非又说道:
“但和死了也差不离,没好到哪儿去。”
兰斯桑克斯隐藏在袍子下的手攥成拳,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色雷光闪过,但很快又松开恢复原状。
龙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着路明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怎么回事?”
路明非摊了摊手。
“被死亡侵蚀了,没死透,但也没什么理智。
见人就打,追着我喷龙焰,又是拿雷矛戳我又是拿刀砍我。
要不是我皮糙肉厚,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兰斯桑克斯沉默不语。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那双金色的眼睛望向远方,望向那片弗尔桑克斯曾经翱翔过的天空。
她是活了很久的古龙。
她很清楚路明非说的话代表了什么。
“即使是古龙,也无法战胜死亡。”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至少……”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干涩。
“他还活着。”
路明非点点头。
“对,还活着。”
他看着兰斯桑克斯。
那张从壁画里走出来的脸上,表情淡漠,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哀伤在微微颤动。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忍心。
“不过你也别急着难过。”
他开口,语气轻松了一点。
“我这儿还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兰斯桑克斯转过头,看向他。
路明非说:
“葛德文在把我们送出来之前,说会替他遏制身上的死气。我看了,确实比原来强多了。”
兰斯桑克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路明非,等着下文。
“他在哪儿?”
路明非说:
“在史东薇尔的深处。那里的死气已经被葛德文消弭殆尽。而且我联合了几位魔法大师,通过拉达冈留在魔法学院的手记,推演出了黄金律法基本主义,在那里布下了一个很大的魔法阵。待在那里对他有好处。”
兰斯桑克斯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松得很彻底,像是一直绷紧的弦终于可以放松。她站在那里,肩膀完全沉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