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再睁开眼睛时被吓了一跳。
眼前不再是那巨大的、亵渎的神躯，而是变成了一张丑陋的大脸皮。
周围环境昏暗，但地下和墙壁上却蔓延着许多金色的阵纹，隐隐散发着黄金律法的光辉。
这里是什么地方，路明非再清楚不过了。
史东薇尔地下。
“那家伙......竟然一声不吭把我传送到这里来了......”
路明非挣扎着站起身，扶额吐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自己没有大碍，灵魂也并未沾染上死亡气息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旋即他又一拍脑袋，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情，正欲张望寻找，却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地面上，莫名隆起了一整个黑色的岩山，蜿蜒数十米，纹路清晰可见。
看来葛德文确实没忘记他的这位老朋友。
毕竟，对方可是为了他……连命都搭进去了。
路明非低头，发现地上有一行莹莹发着白光的谏言。
那些光芒有些暗淡，看起来像是将熄灭的灯火，但在昏暗的地下还是比较显眼。
他蹲下身，凑近去看。
那些字符是交界地的通用文字，笔迹工整而从容，带着一股优雅。
“史东薇尔恰好有我力量蔓延的地方，所以不客气。”
“关于你身上那几位陷入沉寂的朋友，他们似乎并未死去，因此我也无能为力。”
“也许你可以去向满月女王寻求帮助，她的重生秘术可以帮到你。”
“最后一件事，朋友，你要留意我的弟弟，米凯拉。”
路明非读完最后一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葛德文这短短几行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颇有些庞大。
“什么叫我身上几位陷入沉寂的朋友？”
他揉了揉眉心，沉思着。
难道是骨灰？
不，不可能是骨灰。
他身上携带的那些骨灰至少有数十个，像葛德文这样的存在，不至于用“朋友”来形容那些沉睡的战士。
而且骨灰确实是这个世界已经死去的生灵，只是灵魂没有归树而已。
而且“陷入沉寂”这个说法，听起来更像是……
路明非忽然想起什么。
在很久很久之前，曾有一个老人，也说过和葛德文类似的话。
但那时间实在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那件事。
当时的路明非实力虽然尚可，但只是初出茅庐，对交界地一无所知。
那个老人说的话，他只当是普通的絮叨，听过就忘，没有太过在意。
但现在……
他摩挲着下巴，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那个被他称为“铃珠空间”的地方——那是他身上携带的所有物品存放的维度，一个只有他能打开的隐秘角落。
那里堆满了东西。武器，防具，素材，道具，乱七八糟的杂物。
但角落里，有两样东西他一直放在那里，从未动过。
他看见了。
那是两具仿佛青铜浇筑而成的骨骼，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骨骼的表面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隐隐散发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即使只是骨架，即使已经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那威严依然存在，像是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醒来。
“不会吧？”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冒出来的时候，连路明非自己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龙王都这么能活吗？
但仔细想来，未必没有可能。
他们并没有留下那种名为“茧”的东西。
按理说，没有留下茧，就意味着彻底死去。
但也许，他们的精神被完整地封存在了这具骨骼当中。
就像那些骨灰里的灵魂一样。
只是沉睡，等待被唤醒。
好嘛，居然还能救？
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心中涌现起一股十分复杂的情绪。
说不清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