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依旧亮着炽热的光芒。
他站起身,握紧刺剑,然后,怒吼着挥出!
战技-贯穿!
强而有力的突刺,足以击破持盾者的防御。
再配合上莱恩尼尔手中的大重剑,亦足以对英雄中的英雄造成威胁!
【大重剑】
【剑身细长又尖锐的大型刺剑。
专为残酷决斗而准备的武器。和刺剑一样适合用于突刺攻击,能在持盾防御的状态下进行攻击。】
那刺击来得极快。
快到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快到路明非甚至没能看清剑锋的轨迹,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迫近眉心。
路明非瞳孔骤缩。
猎犬步法,他的本能反应,无数次救他于绝境的那道残影在脑海中闪过。
但太近了,近到他的意念还没传导到双腿,近到他甚至来不及完成一次完整的闪避。
他只能扭开身体。
可莱恩尼尔算准了他的动作。
他是个怕死的家伙不假,但为了在战场上活下去,他却练就了一手举世无双的重刺剑剑术。
那柄大重剑像是长了眼睛,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调整了角度,剑尖精准地探入铠甲与铠甲的缝隙之间。
冰冷的感觉从腰间传来。
然后是刺痛。
剑身沿着甲片的缝隙贯入,穿透内衬,穿透皮肤,刺进腰侧的肌肉里。
路明非能感觉到剑身在体内的冰冷。
能感觉到莱恩尼尔手腕发力,狠狠拔出。
血从伤口涌出。
温热的液体顺着腰侧流下,濡湿了内衬,在铠甲内侧形成一小片粘腻的湿痕。
路明非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
那一脚正中莱恩尼尔的腹部那厚厚的甲片上。
巨力传来,莱恩尼尔连人带剑向后滑退,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一直滑出三米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
血从铠甲的缝隙里渗出来,在银灰色的甲片上晕开深色的痕迹。那一下刺得很准,正好扎进甲片与甲片之间的薄弱处,再偏一寸就是肾脏。
他伸手摸了一把,满手是血。
“……真行。”
他嘟囔了一句,从腰间摸出红滴露圣杯瓶,仰头灌下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涌进喉咙,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血肉在重新生长的征兆。
对面,莱恩尼尔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从瓦砾堆里站起来,歪斜的头盔也不扶正,就那么斜着脑袋,露出半张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
他从腰间摸出自己的圣杯瓶,仰头灌下。
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废墟中格外清晰。
两人隔着三丈的距离,隔着弥漫的尘埃,隔着这一剑换一剑的伤痕,同时放下空瓶。
路明非甩了甩瓶子,里面还剩浅浅一层。
他盖上塞子,把瓶子挂回腰间。
莱恩尼尔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然后他们再次握紧武器。
路明非盯着莱恩尼尔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般的光芒,是属于战士的光。
“这才对。”
路明非低声说。
他握紧双剑,摆出架势。
莱恩尼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刺剑,剑尖指向路明非,那歪斜的头盔下,半张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尘埃缓缓落下。
废墟里一片寂静。
然后——
两人同时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