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侧过头,目光投向侧后方那道高大的身影。
同样是一位熔炉骑士,但其铠甲的形制,与他过往所见却大有不同。
与眼前名为“弗洛斯”的熔炉骑士那顶部呈斧形装饰的头盔相异,这位女性骑士的头盔顶端,是树根须状盘绕的顶饰。
肩甲部位的设计则更为内敛,同样镌刻着大树的纹样。
不仅如此,弗洛斯的铠甲下摆是三面环绕的锁子甲结构,而这位女骑士的铠甲则是四面更为修长的裙甲。
更大的区别,则在于他们所使用的武器。
路明非此前所见的熔炉骑士大多手持红金色的骑士大剑与圆形角盾,而这位女性熔炉骑士,则握持着一柄顶端造型极为夸张、形如古树的长矛,看起来极具视觉上的威压感。
真是……有趣。
路明非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看来,熔炉骑士也并非全然采用统一的制式装备?
若他们内部本就分为专精长枪的矛骑士与精于剑盾的剑盾骑士,那么忒洛斯曾提及的“两位团长”,便也更容易解释了。
“你还是那样,太急躁了,弗洛斯。”
女性熔炉的声音成熟而富有磁性,像是一位大姐姐在责备冲动的弟弟。
“难道你指望我向这个入侵者以礼相待么,罗德洛亚?”
弗洛斯冷笑,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怒意。
“他身负某位同袍的武器,以此来向我示威——难道我还得坐下和他喝杯酒再打么?”
名为罗德洛亚的女骑士并未恼怒,似乎早已习惯了同伴这副暴躁的模样。
“你与我一样,都看见了他张开的熔炉百相之翼。”
她的声音很平静:
“他是受生命熔炉赐福者,也习得了熔炉百相的祷告。我能感受到,他在与你战斗时并未尽全力——他没有杀意。”
她顿了顿。
“或许那柄武器另有隐情。你太冲动了。”
弗洛斯没有说话,面甲下那两团燃烧的光芒明灭不定。
路明非心想:原来这家伙倒也不是完全的疯子。
他像个小学生一样举起手。
“那个……二位,”他说,“如果你们聊完了,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两位熔炉骑士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弗洛斯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睛依旧带着未散的余怒,头盔破损处的刻痕里还渗着暗金色的血。
他握着大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立刻发作。
旁边被称为罗德洛亚的女骑士则显得平静许多,她将那柄形如古树的长矛拄在地上,姿态沉稳,像是在等待。
路明非缓缓将双剑收入鞘中,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已经没有攻击的意图。
然后,他伸手到背后,解下了那柄忒洛斯的熔炉骑士大剑。
剑身横在双手掌心,他低下头看着剑刃上那些经年累月的划痕与缺口。
“这是熔炉骑士忒洛斯的剑,他给予我的信物。”
这话明显引起了两个熔炉的注意。
路明非抬起头,迎向那两双金色的目光。
“他是我的老师。教会我使用生命熔炉的力量,还有熔炉百相的祷告。”
“现在他正和另一个叫坎布里安斯的家伙,活蹦乱跳地在我领地里待着呢。”
话音落下,桥面上安静了几秒。
弗洛斯没有说话。
他盯着路明非手中的剑,似乎在分辨这番话的真伪。
“……老师?”
他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一丝古怪,
“忒洛斯?”
“是。”
路明非坦然回视。
“他收你为徒?”
“收了。”
路明非想了想。
“虽然他话不多,也不太会教人,大部分时候只是演示一遍然后开始疯狂揍我,让我自己琢磨,
但教了就是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