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虽然被衬衫遮住了,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圆环的存在,像某种烙印,某种印记。
“最前沿……”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另外三人。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
不是困惑,也不是恐惧,而是平静的接受。
就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最终,路明非耸耸肩,语气轻松: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当先锋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丝丝寒意。
远处,黄金树的光芒在夜幕下亮起,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
路明非转过头,目光扫过三人。
“那你们呢?”他问,“成王的路毕竟不好走,现在又冒出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
菜月昴拍了拍胸脯,咧嘴笑起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路君?”
“我的力量还差得远呢。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当然是越强越好。”
卫宫士郎轻轻抚过横放在膝上的卡利亚骑士剑。
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我会继续前进。”
他轻声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
“为了贯彻养育我和教导我的人的意志……只要你们不停下脚步,我会一直在你们身边,作为正义的……伙伴。”
金木研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他温和地笑了笑,目光依次看过路明非、菜月昴和卫宫。
“我的世界还在纷乱之中。我需要更多的力量……去改变那个世界。”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路明非看着他们——菜月昴眼中燃烧的斗志,卫宫士郎的执着,金木研温和表象下的决心。
然后他点点头。
“那就继续往前走走看。”他说,转过身,背对着房间里其他人,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我倒要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路明非抬手,隔着衬衫按了按胸口。
那个黑色的圆环在皮肤下静静搏动,像某种尚未被唤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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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满刀剑的暮野荒原上,风在低吟。
白与红的花朵在残破的甲胄间盛开,花瓣被风吹起,打着旋飘向灰暗的天空。这里没有太阳,只有永恒的暮色,还有一轮黑色的大日。
一个男人跪坐在荒原中央。
他的脊背上插着一柄螺旋形的大剑,剑身深深没入躯体,只留下扭曲的握柄裸露在外。火焰缠绕着他的身躯,缓慢地舔舐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如同灰烬剥落的声响。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像是看过了太多东西,最终只剩下灰烬。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真有意思……”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四块时间碎片……同时开始延伸了么。”
火焰在他身上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想要在灭亡的世界里存活下来……可没有这么简单啊,少年们。”
他微微侧过头——这个动作对他来说似乎很艰难,脊背上的螺旋剑发出摩擦的涩响。
火焰随着他的动作摇曳,在荒芜的地面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也许我们未来能多出整整四个战友呢……”他继续说,嘲弄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欣慰,“不枉我们投入了那么多心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个沉默的身影。
“你觉得呢,狼?”
视野边缘,那个被称为“狼”的男人缓缓站起身。
他穿着忍者的装束,深色的布料上沾染着经年的尘土与血迹。
左手是一只构造精密的义肢,关节处泛着金属的冷光。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雕像。
狼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一柄武士刀缓缓归入身侧的刀鞘,动作平稳,丝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荒原的尽头,那片连暮色都开始稀薄的边缘缓缓走去,仿佛前方便是世界于此地划下的休止符。
背插螺旋剑的男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
火焰在他身上安静地燃烧,白与红的花朵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