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过去作为百智最锋利的斧刃时不可磨灭的烙印,也是她已经割舍的一部分。
“我只是……”涅斐丽顿了顿,摇了摇头,“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
脱离了义父规划的道路,脱离了圆桌厅堂那些明确的目标,广阔的交界地在她面前展开,却像这片被夜色笼罩的荒原一样,方向难辨,前路未知。
但至少,有一点她此刻非常清楚——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仅仅作为被挥舞的“斧刃”而活了。
路明非看着她,没有立刻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
“没想好,那就慢慢想。”
路明非安慰道:
“反正这鬼地方,哪天不死人?哪天没有新麻烦冒出来?想事情的时间,总还是能挤出来的。”
路明非没有劝说涅斐丽和他一起离开。
他尊重每个朋友的选择,哪怕这选择意味着对方要继续在荒野中独自流浪。
他踌躇了一下,目光随着涅斐丽投向天空中盘旋的汀涅。
他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在空中虚握——某种空间的涟漪波动了一下,一个样式古朴的石质小匣子出现在他掌心。
“这个……送给你。”
路明非将匣子递了过去。
涅斐丽低头看去。
那匣子本身并无特别,但里面封存的东西散发出一种古老苍凉的风暴气息,还有一种属于天空王者的威严余韵。
“这是什么?”
涅斐丽有些疑惑。
“风暴鹰古王的骨灰。”
路明非回答得很直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涅斐丽的指尖触碰到匣身。
“唳——!!!”
一道威严嘹亮,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而来的鹰啸声,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道柔和而有力的风凭空而生,亲昵地缠绕上她的手腕,轻轻拂过。
路明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没管理好表情。
不是吧哥们?!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捶地了。
我当时拿着这玩意儿研究了半天,好话说尽,它连个风丝儿都没给我冒!
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涅斐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住了。
那声鹰啼,那道温柔环绕的风,以及骨灰匣中传递出与她隐隐共鸣的脉动,都让她心神震动。
她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将匣子塞回给路明非。
“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受宠若惊后的不安。
“你帮助了我太多。这……过于珍贵了,我不能收下。”
“哎呀,你就拿着吧。”
路明非立刻又塞了回去,带了点不由分说的力道:
“它完全不回应我的呼唤,留在我这儿也就是个占地方的收藏品。但你瞧,它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他摊了摊手:
“好东西要给能发挥它作用的人。我拿着没啥用,不如你收着。说不定哪天,它能帮你召唤出一位了不得的帮手呢?”
涅斐丽捏着再次回到手中的冰凉石匣,沉默了。
屹立于荒野之上的女战士久久不语。
路明非不知道,这件看似偶然赠出的礼物,打破了她摇摇欲坠的平衡。
许久,许久之后。
涅斐丽终于抬起头,看向路明非。
她的眼神很深,里面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最终化为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柔和。
“谢谢。”
她轻声说,将骨灰匣郑重地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你是我的朋友,路明非。”
“但有时候……”
她看向路明非金色的眼瞳:
“你更像黑暗中,引导我的一盏灯。如果是你当上艾尔登之王,我愿意化作你的其中一片羽翼。”
“这块土地很像我的故乡,你在这里刮起风暴,吹散了风中的污秽。
而我却还在这里踌躇不前,因为一点挫折就露出自己的弊病和缺陷。
我想这是不行的。
你在这里掀起了洁净的风,却也被绊在此地。
就让我涅斐丽·露助你一臂之力吧。
你应该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