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事情。”
贝纳尔没有转身,声音平淡。
女巫轻轻笑了一声。
“如何?”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贝纳尔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
“我们‘选中’的这位……王?有令您满意吗?”
贝纳尔沉默了片刻,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很年轻。”他开口,“却拥有难能可贵的品质。心中的火,尚未熄灭。”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在阴影下,于自己心中默默道:
和过去的我,很像。
或许......接近王座的我们,都很像。
“那么……”
女巫的声音更近了些,带着一丝试探。
“要不要与我合作呢?
‘准王’贝纳尔,最强的叛律者,却一直止步于火山官邸之中,你……一定也发现了那个秘密吧?”
她轻轻叹息,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惋惜。
“你心中的绝望……可是一直都那么浓郁呢。即使掩藏在平静之下,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就在女人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沉重的威严从贝纳尔身上流露出来,骤然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那是高位阶的存在被触及逆鳞时,自然流露出的怒意。
贝纳尔缓缓地转过身。
聚兽头盔的深处,两道冰冷的目光投来,落在指头女巫被兜帽遮掩的脸上,杀意毫不掩饰。
“滚开。”
贝纳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怒意,平静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仿佛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结局吗?”
面对这骇人的威压,指头女巫却似乎并不畏惧,反而轻轻笑了。
那笑声依旧柔和,甚至带着点怀念的味道。
“您是说……维克大人吗?”
她微微抬起手,纤细的手指从宽大的袖袍中露出一截。
在她指间,捏着一枚暗红色的勾指。
“他呀……尽管最终没能成为我们所期待的那种‘王’,但他……确实知晓了我们的意志呢。”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呢喃。
“而且,他……会一直‘守护’我的。”
说着,她指尖那枚红色勾指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散发出与贝纳尔记忆中某个存在隐隐共鸣的波动。
那是褪色者特有的“勾指”,能够召唤其主人的灵体。
它所勾连的存在,贝纳尔再熟悉不过。
贝纳尔身上那可怕的威压,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
他静静地看着那枚红色勾指,头盔下看不清表情,但那股择人而噬的怒意确实消散了。
他似乎并不想为此真正大动干戈。
“所以,”贝纳尔的声音恢复平淡,甚至透着一丝冷漠的嘲弄,“这个褪色者,就是你们看上的下一个人选?
你与我合作,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给他带去……更深刻的绝望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悯,或者说是漠然。
“被你们‘看上’的人,真是可悲。”
指头女巫轻轻笑着,小心翼翼地将红色勾指收回袖中,仿佛那是件无比珍贵的圣物。
“即使没有我们的指引……”
她抬起头,兜帽下的视线仿佛正望向路明非离去的方向,声音温柔依旧,吐出的话语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也迟早会……自己走进那份绝望的深渊里。这是所有追逐那道光芒之人的宿命,不是吗?”
她抬起头,终于露出藏在阴影之中的双眸。
那很难再说是一双眼睛,像是空洞的眼眶中安着两颗腐烂的葡萄,黄色的余火跳跃,隐隐有无数癫狂的嘶吼传来。
“只要他……还继续沿着那条看似唯一的路,走下去。
这件事,您再清楚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