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话还没说完,就见贝纳尔叹了口气,一副“年轻人火气真大”的表情。
这位沧桑大叔从腰间的行囊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陈旧皮绳捆着的古朴卷轴,手腕一抖,朝路明非抛了过来。
卷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路明非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皮质封面上用简练的线条勾勒出人形轮廓,旁边还有一行褪色的古文字。
“战技,‘忍耐’的修行方法与心得详解。”
贝纳尔的声音平和了些。
“算是我唐突出手的赔礼。希望对你有用。”
路明非捏着卷轴,飞快地掂量了一下——不是假货,里面确实蕴含着某种坚韧的意志烙印,是真正的战技传承。
他脸上的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黄金瞳里的金光都收敛了几分。
路明非麻利地把卷轴塞进自己的行囊,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那个嚷嚷着要“精神损失费”的人不是他。
“这还差不多。”
他拍了拍行囊,语气瞬间缓和,上下打量着贝纳尔,尤其是对方那身明显历经风霜却保养精良的银色铠甲,以及那张写满故事的沧桑脸庞。
“这位……前辈,”路明非换了个称呼,试探着问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也是褪色者吧?而且还是……混得特别好的那种?”
贝纳尔沉默了片刻,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似乎是默认了路明非的说法。
他重新戴上那顶造型奇特的野兽头盔,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恢复了之前的沉稳:
“我听说有一位很强的褪色者出现,击败了‘碎星’拉塔恩,拿下了史东薇尔,还在雷亚卢卡利亚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于是,便想来亲眼见一见你。”
路明非微微皱眉。
他本以为这只是场遭遇战,没想到贝纳尔竟然是专程冲着他来的?
可自己临时起意来利耶尼亚东边,这家伙是怎么精准找到自己的?难道……这家伙手眼通天?
心里念头急转,路明非面上却没怎么显露,只是微微颔首:
“你问。”
贝纳尔第一个问题很直接:
“你会待在这块交界地,不停地战斗下去吗?”
路明非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
贝纳尔的强悍已经让他明白,褪色者中卧虎藏龙,而他身后还有史东薇尔的一城人,还有米莉森、柏克……褪色者的宿命本就充满争斗,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他只能不断变强,战斗下去。
贝纳尔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更加深沉:
“即使黄金律法已经破碎到难以修复的地步……你还会继续相信‘赐福的指引’吗?”
“赐福的指引?”
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不就是双指的指引么?
理论上,双指确实是所有褪色者的“总指挥”,指引他们收集大卢恩,走上成王之路。
皮袋、指头女巫、各种便利……似乎都源于此。
然而,路明非心里门清,自己从头到尾就没真正信过那套。
但这话能直接说吗?说自己不信赐福指引,岂不是公然跳反?
他脑筋飞快一转,说了句模棱两可、却听起来无比正确的话:
“即使法环破碎到这种地步……我也会想办法修复它,然后成王。”
修复是手段,成王是结果,至于信不信指引……他可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