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生双角的灵马小步快跑着,踏过青翠的草地,丰润的泥土和雨水让它们长势很旺。
雨后的利耶尼亚生机盎然,像是古老的油画般,身披铠甲的骑士和头戴尖帽的魔法剑士各乘一匹马,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利耶尼亚大道。
忽的,路明非轻勒缰绳,托雷特顺从地放慢脚步,轻轻踱步后停住,平缓而稳定。
罗杰尔看着极目远眺的路明非,疑惑出声:
“怎么了?”
“好像瞧见一位熟人......”
路明非亮起黄金瞳,投向远方的目光落在一处,罗杰尔眯起眼睛,顺势望去。
他的视力不如路明非那么好,但也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是一个......大壶?
罗杰尔愕然。
“你先往前走吧,”路明非对罗杰尔说,“我去跟个朋友打个招呼,很快追上你。”
路明非不是无的放矢,普通马匹的脚力自然比不上灵马托雷特,即使罗杰尔先行半日,他也能追上。
托雷特轻盈地掠过湿润的草地,朝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壶形轮廓奔去。
靠近了,果然是那个熟悉的的战士壶,“铁拳”亚历山大。
只是他现在的姿态有些滑稽:
整个壶身倾斜着,壶口和上半部分深深陷在松软的泥地里,两条粗壮的壶腿和壶底则翘在外面,正对着天空,活像个倒栽葱的大号萝卜。
路明非勒住缰绳,托雷特乖巧地停下。
他翻身下马,走到亚历山大旁边,歪头看着这个造型奇特的挚友。
“你……这是在干什么?”
路明非忍不住问。
亚历山大先是一愣,壶身动了动,似乎想转头但没能成功。
紧接着,那瓮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埋进土里的壶口处闷闷地传了出来:
“哦!是你!我亲爱的朋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整个壶身都因此高兴地颤动了一下,带起周围泥土簌簌滑落。
“如你所见,”他语气坦然,甚至有点自豪,“我又一次被困住了。这柔软的泥地真是个狡猾的对手!
我的朋友,你能否像上次那样,伸出援手,帮我脱离这小小的困境?”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这家伙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路明非吐槽道:
“你可是个壶啊!这样真的不会碎么?”
他还记得上次战斗祭典结束后,作为众英雄之一的战士壶亚历山大那满身裂痕的凄惨模样。
尽管他的拳法确实无愧“铁拳”之名。
亚历山大的声音继续传来:
“哦,请不必担心我在战斗祭典上留下的伤痕,它们已经愈合得非常漂亮,非常坚固了。
所以——”
那翘向天空的壶底努力地晃了晃。
“就像上次那样,用随便什么够分量、够结实的东西,朝着我这可靠的底部,用力来一下吧!完全不用客气!”
路明非自然不需要什么结实的物品,他的拳头就是最够分量的东西。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你可准备好了。”
“来吧!我准备好了!”
亚历山大的声音充满了信赖。
路明非后退两步,助跑,然后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亚历山大朝天的壶底——
“咣——!!!”
“哦~”
“哦哦~”
“等等!等一下!这感觉.....我有不好的预感。”
路明非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皱眉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壶底。
“我也觉得不太对,”他说,“你这次不像是单纯陷进去,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吧?”
他绕着亚历山大走了半圈,仔细观察壶身和泥地交接的地方。
“得亏我有出门带点零碎的习惯……”
他嘟囔着,从腰间的行囊里摸索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陶罐。
“这是什么?”
亚历山大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润滑用的油膏,本来是用来保养武器的。”
油脂顺着壶身的弧度渗入泥土与陶器的缝隙。
亚历山大整个壶身微微抖了抖。
“哦……这感觉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