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一点，路明非是骗了穆格拉姆的。
他没法让布莱泽过来，因为连路明非自己，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这很不寻常。
于是，在离开大书库后，路明非又去找了一趟伊吉。
伊吉此时已经不在前往城寨的道路上了，作为卡利亚城寨的“宰相”兼政务官，如今的他事务繁忙，正在卡利亚城寨中主持大局。
路明非的行为着实给卡利亚皇室回了一口大血，许多遗散等死的老臣都回来了。
在他们眼里，即使学院无法回到手中，但这也是公主开始励精图治的契机，卡利亚，光复在即！
面对这些老家伙，伊吉只是无言。
他总不能告诉这些家伙，那位高居塔顶的公主从不在乎这些，卡利亚也许能再次伟大，但卡利亚再次伟大不太可能。
他们，已经沦为附庸。
当路明非见到这位老山妖，问出那个问题时，出乎意料的，伊吉沉默了许久。
路明非望着那闪烁光芒的镜面盔，很希望自己能有透视眼，看看他现在的表情究竟是什么。
“别这样，伊吉。”
路明非说。
“咱们都是老相识了。
我知道交界地是个多操蛋的地方，就算布莱泽已经领盒饭了，你也该告诉我一声，也许我能给他收收尸什么的......”
然而，伊吉只是叹了口气。
“没您想的那么遭。”
老山妖无奈地说道：
“我曾告诉过您，布莱泽是菈妮殿下的影子，您还记得吗？”
“记得。”
路明非点点头。
这话乍一听有些中二，但在这种奇幻背景世界，确实可能有其他含义。
伊吉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
“布莱泽是半狼，半狼象征野兽，野兽在交界地有着特殊意义，它们，象征着智慧。”
“智慧？”
路明非疑惑出声，挠挠头。
野兽代表智慧，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路明非还清晰记得他在课堂上学过的某句话，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使用工具.......
这种观点听起来荒谬至极，但交界地自有国情在此，路明非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对。”
伊吉点点头：
“学者们有一种说法，交界地上最初具有血肉的智慧种族，即是野兽。
传说，古老的龙神赐予他们智慧，赋予他们力量，令他们以双足行走大地，改造万物，侍奉古龙。
他们建立了最初的文明。”
双足行走的野兽？半狼？
兽人？
路明非思绪翻涌，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句：
“法姆·亚兹拉的兽人？”
伊吉沉默了一会儿，头盔镜面映出路明非的身影。
“法姆·亚兹拉……”
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您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路明非挠了挠头，回忆道：
“我刚到交界地那会儿，在宁姆格福关卡前边，遇到的第一个强敌就是那儿的兽人。
当时我还很弱，被打得够呛。
后来在盖利德又碰到过两只……他们好像想跟我交流什么。就是从他们那儿，我听到了这个名字。”
他当然不会提起脑海里那些来历不明的文字信息，那太过诡异。
伊吉沉思片刻。
“我只能告诉您，这个名字与古龙，与那位风暴王，都关系匪浅。
那地方……如今已近乎传说。或许，您的长辈会知道更多。”
他顿了顿，回到正题。
“总之，‘野兽’在交界地是一种象征。
双指有时会赐下野兽，陪伴并守护它所认可的人。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野兽宰相’瑟洛修——当那头狮子攀上葛孚雷的肩背，他便成了艾尔登之王。”
路明非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想说，布莱泽也是双指派给菈妮的‘影子’。”
他向前倾了倾身，黄金瞳凝视着伊吉镜面盔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所以，他很容易受到双指的干涉，对不对？因为菈妮正在走的路，是黄金树绝不容许的。”
路明非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你才戴上这个头盔……你也在防备那种干涉。”
伊吉的镜面盔猛地顿住，似乎没料到路明非会如此直白地点破。
“确实如此。”
老山妖的声音透出惊讶。
“您……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从随身的空间里，取出了一顶造型奇特的头盔。
那头盔同样有着镜面般光滑的表面，在室内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诺克斯镜面盔】
他将这顶头盔轻轻放在伊吉面前的工作台上。
两顶镜面头盔静静相对，映照着彼此，也映照着两张沉默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