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路明非递上来的那份报告了?”
昂热抿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对瘫坐在沙发另一头的老牛仔说道。
“看过了。”
守夜人面露惋惜。
“没想到那小姑娘居然是龙王。”
说着,他痛饮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随后啧啧称奇。
“我观摩过她的游泳课,绝对是一年级新生里最漂亮的。没想到龙王也会色诱……幸好我们S级意志足够坚定。”
昂热听罢,愣了愣,随即狠狠一脚踹向他的屁股。
守夜人灵活地一扭腰,像个体操运动员似的躲过了。
“去你的。”昂热没好气地说,“我是想跟你说这个吗?我是想告诉你,这意味着……”
“意味着我刻在学院地下的炼金矩阵无法检测到龙王,意味着她可以轻易骗过我们的血统检测,意味着龙王可以混入我们中间,对吧?”
守夜人咂了咂嘴,耸了耸肩。
“但那又如何?难道你不知道龙王可以伪装成人吗?尤其是大地与山之王这种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家伙。”
昂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意味着,秘党里真的有一条龙。他混在我们中间,多次策划对S级的刺杀,甚至掠夺龙骨,而且还成功了。他手里大概率已经拥有康斯坦丁的龙骨。”
守夜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了老友。今天可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你还能活多久?
就算真的是龙,也有年轻人们去处理。
你们管他们叫什么来着,‘路明非和他的朋友们’?”
昂热倒满威士忌,向守夜人举杯。
“是啊。我们是旧时代的残党。你和我,只能窝在这钟楼里,听听新时代的钟声。”
“不,”守夜人摇了摇头,“只有你。”
昂热愣了愣,随即难以置信地看向守夜人,以及他那个圆滚滚的肚腩。
“我还以为你早就从良了……”
“你想什么呢!”
守夜人义正言辞地指责,“我很快就要去我儿子那里,和他的朋友古德里安、施耐德一起共进晚餐了。”
“你儿子?”
昂热思索一下,“曼施坦因?教职工见面会上泼了你一脸酒还差点和你打起来的那位?他邀请你?”
“是啊,”守夜人感慨道,“我辛苦了这么久,父子关系总算是缓和一点了。”
“没想到你会这么在乎他,我还以为你是……”
昂热没说下去,给对面的老东西留了点面子。
“怎么说呢,”守夜人似乎在思索,“早些年的时候,确实不在乎。但是随着时间流逝,我忽然发现这世上好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东西,就像什么都体验过了。于是,他就好像是我仅剩的一根钉子。那种感觉……很奇怪。”
守夜人扭头看向昂热。
“他们不都说路明非是你的私生子么?怎么?他们聚会没邀请你?”
“邀请了。”昂热淡淡说道,扭头看向窗外。
窗外,细碎的雪花正静静飘落。
“我没去。”
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个老人之间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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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股室外的寒气。
路明非和零一前一后走进来,肩头还沾着未化的细雪。零默不作声地接过路明非脱下的大衣,转身挂到衣帽架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屋里暖气很足。楚子航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硬壳书,但目光没在字上,只是望着窗外飘雪的夜色出神。
苏茜挨着他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也拿着一本书,正轻声跟楚子航说着什么。
恺撒占据了长沙发最中间的位置,长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
诺诺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背靠着恺撒的腿,正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屏幕画面飞速切换。
奇兰则缩在壁炉边的另一张单人椅里,抱着个软垫,似乎在打瞌睡,眼镜滑到了鼻尖。
芬格尔也在。他占据了长沙发另一端,整个人几乎陷在柔软的靠垫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架在茶几边缘,手里捧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映着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听到动静,诺诺第一个转过头,眼睛一亮,随即垮下脸抱怨:
“你们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扁了!”
她丢开遥控器,指着空荡荡的茶几。
“你这诺顿馆里就没有什么能垫肚子的东西吗?薯片都没有!”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晃了晃手里两个沉甸甸的超大号购物袋,塑料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