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剥落的细碎声响，在机械嗡鸣的背景音里，异常刺耳。
路明非在车门前站定，剑尖下垂，但全身的肌肉已微微绷紧。
芬格尔暗骂一声，也跟了上来，手重新按在了“饕餮”的刀柄上。
就车厢门发出一声艰涩的呻吟，完全洞开的刹那，路明非颈后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
一种极其细微的感觉，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不是风，不是温度变化，更像是……一道目光。
一道从极近的距离投来的目光。
他猛地扭头！
身后只有隧道深邃的黑暗，墙壁上冰冷的花纹，以及……一脸莫名其妙的芬格尔。
“怎么了？”
芬格尔压低声音，手已经下意识地将“饕餮”抽出。
路明非的黄金瞳扫过每一寸阴影，每一道石缝。
寂静无声，除了列车低沉的嗡鸣和两人自己的呼吸心跳，再无其他动静。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眉头却微微蹙起，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错觉吧。”
但真的只是错觉吗？在这种地方？
芬格尔顺着他的目光狐疑地看了看空荡荡的隧道，啐了一口：
“妈的，这鬼地方待久了是容易疑神疑鬼……连我都有点后脖子发凉。”
路明非不再纠结。他转回头，重新面对那扇漆黑的车门。
然后，他抬脚踏上了略高于地面的金属踏板。
“你不该来的。”
门内，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路明非的动作顿住了。
这个声音……他听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在很多武侠小说或烂俗电影里都会出现的对白：
“可我还是来了。”
“什么玩意？！”
旁边的芬格尔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吐槽，“师弟你这接的什么词儿？！这时候不该问‘你是谁’吗？！”
两人同时向内看去。
车厢内部灯火通明，是略显昏黄的老式灯光。
陈旧的座椅上空空荡荡，只有最靠近车门的位置，坐着四个人。
说话的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卡塞尔学院女生冬季校服外套，里面是浅色的高领毛衣。
她的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清晰秀气的下颌线条，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平静。
苏茜。
她边上坐着奇兰，此刻他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有些勉强，眼神里透着一丝紧绷，对路明非微微点了点头。
而真正让路明非和芬格尔瞳孔收缩的，是站在他们座椅斜后方，过道上的两个“人”。
“卡塞尔学院04级，炼金机械系，高幂，现在是执行部专员。”
“05级，力学系，万博倩。”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手已经按在了“饕餮”的刀柄上，低声对路明非说：
“见鬼了……真的是鬼？
这尼伯龙根上的列车还带收集校友魂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