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踏上一步,一脚把这动物的九条颈椎全部踩碎。
君王既死,臣属焉存?
漫天飞舞的镰鼬,像是同时被按下了暂停键,继而化为被戳破的泡影。
它们的形体在空气中淡化,连同刺耳的嗡鸣,全部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里,复归于墙壁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化石花纹。
喧嚣止息,死寂重临。
芬格尔长吁一口气,他身上青铜色的光泽如同退潮般缓缓敛去,露出下方泛着热气的古铜色皮肤。
他完美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皮肤上沾着灰尘和几道浅浅的白痕,那是镰鼬利爪徒劳留下的印记。
他将那柄立下奇功的炼金喷灯插回后腰特制的皮套,甩了甩手腕,低声嘟囔:
“这尼伯龙根真是有够诡异的。来无影去无踪,跟闹鬼似的……
而‘镰鼬’这玩意儿,按照学院古籍记载,不是早该在龙族统治时期就集体嗝屁了吗?
这个见鬼的尼伯龙根,到底在这里存在了多久?”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中的“贪婪”已然恢复了平静,暗金色的剑身不再嗡鸣。他垂着眼眸,看着剑身上倒映的自己那双燃烧着炽烈黄金的眼睛,仿佛在看着某种陌生的东西。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隧道的尽头。
先是极其微弱的气流扰动,紧接着,脚下传来震动,细小的碎石从穹顶簌簌落下。
然后,声音。
低钢铁的轰鸣,从黑暗深处滚来,迅速放大,填满每一寸空间。
两道刺目的白光,如同巨兽的瞳孔,猛地撕裂了尽头的黑暗!
车灯!地铁的车灯!
路明非持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强光将自己吞噬。
他的身影在光中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剪影,唯有那双黄金瞳,依旧燃烧般明亮。
“我靠——!”
芬格尔的惊叫炸响。
他本能地再次催动言灵,青铜色泽瞬间覆盖皮肤,庞大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个箭步挡在路明非身前,双臂张开,肌肉贲起,竟是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撼那咆哮而来的钢铁列车!
光和强风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吹飞。
巨大的车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嗤——!!!
尖锐的刹车嘶鸣撕裂耳膜。
庞大的黑色地铁,在距离芬格尔手臂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所有动能仿佛被瞬间抹去。
强光依旧,轰鸣化为低沉的机械嗡鸣。
车头表面,映出芬格尔惊愕未定的脸,和身后路明非平静无波的眼眸。
车门紧闭。
芬格尔慢慢放下手臂,喉结动了动,扭头看向路明非,压低声音:
“你知道这车是来接我们的?”
“只是直觉。”
路明非的目光没有从车门上移开,黄金瞳在强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这列车不是闯入者,它恐怕就是尼伯龙根规则的一部分。
而镰鼬……是给那些试图不按‘规则’行走的‘违规者’准备的惩罚者。”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握紧了“贪婪”,迈步向那扇漆黑的车门走去。
喀啦……咯吱……
一阵金属摩擦扭曲的声音,从列车内部传来。
老式车厢隔门正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