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
恺撒走了进来,身上那件骚包的青色中式大衫已经不见了,换回了执行部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只是领口随意敞着。
他把一个装着那件青衫的纸袋随手丢在墙角,眼睛扫过房间,落在芬格尔面前那些闪烁着灰色“无信号”标识的屏幕上。
“怎么回事?”
他问道,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芬格尔没回头,手指焦躁地在触摸板上划拉着,试图从一片死寂的数据流里捞出点什么。
路明非语速很快地回复道:
“奇兰给我发了条加密留言,说他们在失踪专员高幂的笔记本电脑硬盘深处,挖出来点‘有意思’的东西,可能跟进入尼伯龙根有关。
然后,没过多久,他们两个的信号就彻底从地图上抹掉了。
生命体征、定位、通讯全灭。干净得像是从来就没这两个人。”
芬格尔补充道:
“如果不是他们俩忽然犯了失心疯,高门大户的小姐和印度贫民窟泥腿子看对眼了,迫于世俗压力要私奔,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们进入了尼伯龙根。”
“和那两个失踪的执行部专员一样么......”
恺撒思索着。
路明非靠在窗边,只有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一丝自责:
“这是我的失误。奇兰把初步发现同步给我的时候,我应该立刻叫停的。
那种线索……太像诱饵了。”
芬格尔转过头,他伸手重重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路明非晃了一下。
“得了吧师弟,这事怪不着你。”
芬格尔撇撇嘴。
“就他们发现的那‘方法’,我敢打赌,就算换了施耐德教授那老冰块坐在这儿,看了第一眼也得当成哪个中二病晚期的混血种在网上编故事玩儿。
谁能当真?”
恺撒走到另一块空闲的屏幕前,拿起水灌了一口,眉头蹙起:
“什么方法?”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他们发现的所谓‘方法’,记录在一个隐藏极深的私人博客里。”
楚子航淡淡说道。他原本就在附近的盯梢点,事发之后比恺撒更早撤离。
“你需要有一张交通卡,一日之间在一线和环线上的每个地铁站进入各一次,每次都要刷这张卡,然后你就会看见卡片变成金色的。
刷这张金色地铁卡,就能到达隐藏的站点。”
恺撒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荒谬的笑话。
他眨了眨眼睛,看看芬格尔,又看看路明非,仿佛想确认是不是楚子航在开玩笑。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游戏彩蛋触发条件,或者三流都市传说论坛里骗点击的帖子。
他不是没玩过游戏,也不是没见过混血种世界里的炼金术和言灵。
但把通往龙类隐藏国度的大门,设置成需要刷遍几十个地铁站才能激活的“金色道具”……
而且北京地铁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才开始修建的现代产物。
龙王……按照典籍记载,它们沉睡动辄以千年计算。
一个或许从匈奴王阿提拉时代就开始长眠的古老存在,它的尼伯龙根入口规则,会被设置成需要刷‘北京地铁交通卡’?
恺撒摇了摇头,这确实不能怪路明非,即便是他看到了,恐怕也只会一笑置之,然后说“你想试试就试试吧”。
这龙王得有多无聊?睡醒后第一件事居然是同步更新人类市政交通系统的规则?
除非它是个死宅。
芬格尔干笑一声,接口道:
“没准儿是个技术宅龙王呢?
沉睡期间无意间接入了北京地铁票务系统,觉得这玩意儿比古老的炼金迷宫更有趣,顺手就把入口规则给改了。
毕竟,谁能想到屠龙的勇者,第一步是去地铁站办张卡,然后像个神经病一样把所有站台刷一遍?”
他的吐槽一如既往的犀利,但此刻没人笑得出来。
“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误入尼伯龙根?”
恺撒顿了顿,委婉地解释道:
“我是说,不一定是那个‘咒语’起效了.......”
“没人知道。”
路明非摇了摇头:
“对我们来说,尼伯龙根就是完全未知的领域。”
芬格尔适时插嘴,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沉默:
“咱们不是刚花了二十万美金买了份‘高级情报’么?”
他指了指被恺撒随手放在一旁的紫檀木盒。
“那什么《天变邸抄》,还有那张被盘了八年的老地图。
反正现在死马当活马医,风水堪舆那套玩意儿,听着总比‘刷遍地铁站召唤神龙’要靠谱点吧?
好歹沾点玄学,跟龙族也算半个同行。”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那个紫檀木盒。
没有犹豫,恺撒走过去打开盒子,取出那本纸张脆黄的《天变邸抄》副本和那张边角磨损的2001年版BJ地图。
楚子航也从随身的装备包里拿出一个防水垫铺在地上。
两人蹲下身,将地图摊开,借着屏幕幽光,就着《天变邸抄》里那些关于“龙脉”、“地气”、“灾变截断”的晦涩描述,开始在地图上寻找对应的标注和可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