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直仰望的星辰,忽然被告知只是水中的倒影。
“学院的制约……”
路明非重复着,语气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些盘踞在湖区、背叛了法师的杜鹃骑士,想起了雷亚卢卡利亚学院那紧闭的、布满魔法符文的大门和高耸入云、隔绝内外的围墙。
瑟濂的幻影似乎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寒意和升腾的怒意,却没有多解释学院那些复杂的恩怨、派系斗争和理念分歧,只是用平静中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说道:
“我的身体,在交界地南方的啜泣半岛。”
她稍微停顿,仿佛在给路明非时间记住地点。
“穿越那片有灵庙漫步的荒凉平原之后,在玛莉卡第四教堂下方……隐藏着一座古老的废墟。
我的本体,就在那里。”
路明非屏住呼吸,凝神细听,生怕漏掉一个字。
啜泣半岛。
宁姆格福更南方的土地,尚未纳入史东薇尔的管辖。
那里情况复杂,叛乱的混种四处流窜,癫火的痕迹残留,也是褪色者们最终被放逐离去的边境。
“徒弟啊,”瑟濂的声音将他从中拉回,“你能不能……到那里去一趟?
我有物品想要交给你保管。”
不是请求帮助脱困,而是……保管物品?
路明非有些意外。
“当你拿到它之后,去找到赛尔维斯的法师塔。”
“赛尔维斯?”
路明非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位在菈妮塔下有过一面之缘、气质阴郁的特立独行魔法教授。
“找他做什么?”
“那个讨厌的家伙。”
瑟濂的语气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清晰的不快。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我确实……在某个时期,和他达成过一些合作。”
她似乎不想多谈这段合作的细节,快速回到正题:
“他一定会把那东西,藏在他那座法师塔附近——他总是这样,喜欢在自以为安全又便于监控的地方设置‘藏品室’。”
路明非听得眉头微皱,这里面显然还有更多内情。
他想再追问具体是什么东西,但瑟濂似乎不打算给他更多提问的时间。
“去吧,徒弟。”
她的声音也仿佛从更远处传来,带着一种催促和诀别的意味。
“既然我的徒弟……都这么努力了,在外奔波,面对半神,探索禁忌之地……”
她顿了顿,幻影的头部微微抬起,仿佛望向了那片她痴迷却也因此遭难的的星空。
这个细微的动作,流露出一种深藏的渴望与不屈。
“那做老师的,又怎么好意思一直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只是干等着消息,靠着这道幻影指指点点呢?”
瑟濂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路明非。
“既然你要对付魔法学院,我也得……提前做些准备了。
可不能让你独自面对,是吧?
我好歹也是做老师的......”
路明非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刚刚理清一点的思路又被打乱了。
“啜泣半岛……灵庙漫步的平原……玛莉卡第四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