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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街地下遗迹。
瑟濂听完路明非的陈述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
“徒弟啊,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她的话令路明非微微一愣。
瑟濂抬起头来,那魔女辉石头罩后,仿佛有两道眼神在凝视着他。
“你有时候狡猾的像头红狼,有时候又笨的像头野猪。”
“只要别人对你施放一点所谓的善意,你就对他信任有加,把那东西......当作自己活下来的意义一样。”
她顿了顿,与路明非对视:
“你明知道我受卡利亚和学院放逐,明知道‘永恒之城’是禁忌中的禁忌,还来找我,魔块魔女,瑟濂,一个野法师商量这种事情吗?
对我这个被双方放逐、名声不佳、研究着危险知识的魔女如此信任,仅仅因为我教了你一些基础的魔法?”
路明非被瑟濂这一连串尖锐的质问给说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狡猾如狼?笨拙如猪?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期握剑而布满茧子的手掌,半晌才闷闷地开口:
“老师……那不然呢?”
这女人虽然教学方法粗暴又冷酷,但是,哪怕隔着头罩看不见面容,路明非依旧可以想象出她的表情。
那神情一定是认真而耐心的。
就如她那永恒不变的温和声音一样。
即使他智力低下,即使他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她还是愿意教他。
不相信她,难道去相信百智和赛尔维斯吗?
这下,轮到瑟濂愣住了。
魔女头罩微微歪斜,她静静地注视着路明非,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呵……”
一声极轻的的笑声从头罩下传来。
瑟濂笑了起来。
路明非被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还有点窘迫,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
“老师……您笑什么?”
瑟濂的笑声渐歇,但头罩下的“目光”似乎依然带着笑意。
“我笑我自己,徒弟。”
“笑我活了这么些年,研究了无数星辰轨迹、魔法源流,却差点被你这最简单的道理给问住了。”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负。
“是啊,‘那不然呢?’”
在这样破碎的世界里,不抓住伸过来的手,难道等着沉没吗?
他们不是,早就是师徒了吗?
瑟濂想到。
如果他成为了王,想必,也是一位温柔的王啊。
即使他经历的东西残酷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