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路明非一脸嫌恶地松开了手中那件【女武神的义手】,连忙将手在自己那件漆黑的黑羽大氅上用力擦了擦,仿佛生怕沾到那个名叫“玛雷·玛雷”的家伙,在做那些不可告人的春梦时残留在上面的口水。
“太压抑了,兄弟。”
路明非低声嘟囔着。
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日荫城里会有毒池、毒人,甚至出现尊腐骑士了。
原来,日荫城的这位城主殿下,是玛莲妮亚的狂热追随者——或者说,一个不折不扣的“舔狗”。
玛莲妮亚当年率领圣树军自雪山南下时,一定曾途经日荫城,又或者在她撤退时,有部分残军聚集到了此处,奉命守卫女神留下的这件重要遗物。
路明非现在终于可以确认,日荫城的城主,是属于玛莲妮亚派系的贵族。
但那些堕落调香师……又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紧蹙眉头,在脑海中飞快思索,想出了一个合理的可能。
玛莲妮亚号称“米凯拉的锋刃”,在她心中,除了哥哥米凯拉之外,或许根本不在乎其他任何人或事。
连带着,她麾下那些高傲的尊腐骑士们,也多半对这位痴迷的城主玛雷·玛雷心怀轻视。
于是,在此期间,日荫城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故。
玛雷·玛雷失去了城主的实际控制权,另一个人入主了这座城池,并招揽来一支队伍,控制了城市的大部分区域。
新任的城主不愿、或许也不敢去招惹那些战无不胜的尊腐骑士。
而尊腐骑士们的忠心只属于玛莲妮亚一人,除了守卫女神的义手之外,对其他事务漠不关心。
如此一来,倒是形成了如今这种两方并存、互不干涉的畸形局面。
至于那位“赐福王”……
他收缩防线,固守王城罗德尔,连近在咫尺的格密尔火山都彻底放弃了,又怎么会来管这一座早已荒废、偏安一隅的破城?
路明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低声嘀咕道:
“这座城……合该为我所有啊。”
他又低头打量了一番手中这只黄金义手。
这物件做工实在精妙绝伦。
虽然整体是由特殊的黄金材质铸造,坚韧无比,但却可以如同真人的手掌一般,活动自如,关节处甚至能看到仿生般的构造。
毕竟在交界地,“黄金”本就不是普通的贵金属,而是一种象征着生命、律法与神权的特殊存在。
“倒是挺适合那姑娘的……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路明非喃喃自语着,用宝箱里找到的一块柔软布料,仔细将义手擦拭了一番,又小心地包裹好,这才收进了自己那随身的“仓库”之中。
他环视四周,这里已经是城墙的尽头,再往前便没路了。
路明非只好原路返回,沿着来时的城墙边缘,再次纵身跳下了那片散发着恶臭的“粪坑”。
绿油油、粘稠的坑池中,大片大片有着红顶的砖瓦房屋已被彻底淹没。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沿着尚未完全沉没的房顶一路摸索过去,七拐八绕,竟然又跳回了城内的区域。
脚下是铺满了金色落叶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衰颓与死寂的气息。大量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石雕屹立在庭院与道路两旁,有的双手合十作祈祷状,有的则伸手指向远方。
一路走来,所见到的雕塑数量实在超出想象,而且它们并非按照某种规律整齐摆放,倒像是被人随意放置在这里的。
想来过去黄金树信仰鼎盛的时候,日荫城不仅仅承接“行刑”的业务,凭借四周丰富的石料资源,还出产大量造型优美、工艺精湛的雕塑。
嗯……一座艺术气息颇为浓厚的城市,虽然已蒙上了厚厚的尘埃与死亡。
路明非随手点亮了路边一个名为【日荫城(内城)】的赐福点,金色的光芒微微亮起。
他站在一处较高的城楼废墟上,掏出鸟瞰镜,遥望对面。
内城区域依稀可见不少尚算完好的屋舍,城楼上也有许多堕落调香师在来回走动巡逻,粗略看去,大概有六七人之多。
可惜那令人作呕的毒沼几乎遍地都是,到时候若要彻底清理占领,怕是要费上好一番功夫……
哦!
有了!
他的目光忽然被吸引。
只见在毒沼的边缘,靠近山壁的位置,有一段由灰色岩石砌成的阶梯。
阶梯上杂草丛生,层层向上延伸,似乎通向某处更高的地方。
路明非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转身,从城楼上一跃而下,沿着高低错落的房顶,敏捷地一路向那个方向跑去。
远远地,他看到一个身披破烂蓝袍、身形枯槁如同干尸的家伙,正伏在一匹同样瘦骨嶙峋的马背上,慢悠悠地沿着毒沼边缘巡逻。
路明非想了想,随手掐了柄红雷枪,瞅准时机,一枪投了出去。
猩红的雷电之枪精准命中目标,干尸与座下马匹抽搐着同时倒地。
瞧着远方那地面上似乎有【油脂】样的东西,路明非攀上台阶,弯腰捡起。
【腐败油脂】。
浮现的字样让他的手微微一抖,差点一把甩掉物品。
好在这腐败被包裹在根脂当中,唯有擦在武器上才会生效。
再环视四周,又发现两块【腐败油脂】。
路明非高高兴兴地将油脂全部收入囊中,虽然他有【艾格基斯的腐败】作为杀手锏,但说不定其他人能用上呢?
而不远处,还生长着一朵墓地紫花。
这也是一种特殊材料。
交界地的人称呼其为“灵火之花”,认为它能召唤死者的灵魂。
只是路明非有些奇怪。
这种紫花,一般只会生长在墓地附近,这里怎么好端端地生出一朵墓地紫花来呢?
嗡——
浓重的死气毫无征兆地从身后涌来,像是有一双冰冷的手忽然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路明非浑身汗毛倒竖,后颈的皮肤上炸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熟悉这种感觉。
咒血、癫火、腐败、死亡,交界地的外神权柄他挨个沾了一遍,身体早就对这些东西敏感得不像话。
他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在他身后几步开外,一道扭曲的身影正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东西的身躯瘦长到了畸形的程度,扭曲的肢体反折,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匍匐在地,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皱褶皮肤,像是被福尔马林泡过的尸体,密密麻麻的手脚,令人发自内心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