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股气息,他们熟悉无比,那是每一位战士都铭刻心底的的敬畏。
红狮子骑士失神地看着天空,似乎想起了过去。
涅斐丽拄着风暴鹰斧,坐在身穿官吏长袍的男人背上,身后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那是一台古老而强大的魔像,此刻已停止在原地。
这人的银质面具歪了一半,正艰难地偏过头,手指偷偷往旁边那柄蚁刺状细剑的方向摸。
骨头碎裂的脆响打断了他的动作,他闷哼一声,整条手臂软了下去。
“老实点。”
涅斐丽冷声道,连眼皮都没往他脸上落。
她眺望着那两道冲天而起的气柱,银色的风暴与猩红的杀意正在那里疯狂碰撞,冲击让脚下这座破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自己倒是打得痛快,派我来做这些打杂的事。”
狂风环绕着路明非呼啸,将他黑羽大氅吹得猎猎作响。
银白的大剑上,风暴之力正在疯狂汇聚,剑身因能量的高度压缩而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猛然挥剑,一人高的风暴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朝前方斩去。
身披异国铠甲的猎人没有躲闪,那猩红的气包裹着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破损的铁甲,风暴刃结结实实地斩在他的胸口,爆开的气浪将廊桥两侧残存的护栏全部掀飞,木屑如雨般洒落。
而他只是微微晃了一下,铠甲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气正在翻涌填充。
好可怕的韧性。
路明非不由咂舌。
这一击的威力他自己有数,换作那个尊腐骑士正面吃下,铠甲早就该裂成两半了,但铁棘的身躯纹丝不动,那柄猩红刺目的大行刑剑脱离了主人的双手,悬于半空,剑身上缠绕的气如龙蛇般游走。
路明非瞳孔一缩。
欧赫剑舞。
他下意识举剑横挡,而铁棘的手臂挥下,手中空无一物,恰如异国的舞蹈。
悬空的大剑随之斩落,角度奇谲诡异,完全违背了人体关节的极限。
猩红的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刃,尖啸着朝他劈来。
路明非堪堪架住这一击,剑刃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导而来,无尽的气疯狂施加于身体,好像是他过去看过的武侠小说里的老拳师,剑身上传导来的气透体而入,狂暴地想要摧毁经络。
路明非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剑身直直地撞进胸膛,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不能硬抗——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
寒冰、红雷、风暴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瞬间于他脚下炸开,狂暴的能量在狭窄的廊桥上轰然释放,连空气都被撕扯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这有形的混合风暴领域即使是铁棘也无法正面硬撼,艾隆美尔踉跄着退了数步。
路明非趁势脱离对峙,龙飨印记亮起,巨大的龙爪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当头抓下。
轰!轰!
一爪,再一爪。
艾隆美尔举起玛雷家世代相传的行刑剑格挡,传说武器的剑身死死抵住龙爪,暗红的气在剑身上流转不息。
龙爪抓在剑身上,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但他只是双臂微微一沉,仍显得游刃有余。
这么变态?
路明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不愧是当年在盖利德把他和昴一起按在地上摩擦的剑仙本体。
忽然,艾隆美尔似乎厌倦了这样的角逐。
他手腕一翻,那柄悬空的大行刑剑开始疯狂旋转,猩红的气如漩涡般聚集在剑尖,形成一道骇人的钻头,空气中传来刺耳的撕裂声。
路明非瞳孔骤缩,本能地发动了猎犬步法,身形虚闪着消失在原地。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制廊桥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力量,从中间彻底断裂开来,碎木与灰尘冲天而起。
艾隆美尔于烟尘中后跃,稳稳落在断裂的廊桥另一端。
他垂下剑尖,猩红的眼眸扫过崩塌的桥面。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褪色者,大概已经坠入毒沼了吧?
哼。
忽然,视野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抬起头。
路明非悬在半空,背后一对华丽的金色羽翼缓缓扇动,熔炉百相之翼在昏暗中洒下璀璨的光点。
这是.......
“铁棘”艾隆美尔眯起眼睛,依稀觉得这力量十分熟悉。
而在同一时刻,路明非举起大剑,黄金树的印记在头顶一闪而逝。
战技·黄金树立誓。
强悍的力量与防御力瞬间覆盖全身,金色的光芒在他银白的铠甲上流转,如同披上了一层神圣的战衣。
他松开剑柄。
那柄银白的大剑没有坠落,而是悬浮于他掌心之前,开始旋转。
金色的圣律与灰白的风暴交织在一起,裹挟着剑身,形成一道与艾隆美尔的猩红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的漩涡。
艾隆美尔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欧赫剑舞。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能量属性不同,但那份以意御剑、令剑刃悬空而舞的本质技巧,与他的绝技一模一样。
“这才有意思,对么?”
路明非咧嘴一笑,下一秒,身后的金色羽翼猛然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悍然冲向那个铁红色的身影。
艾隆美尔那双猩红的眼眸里,惊愕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可能。
欧赫剑舞是他千锤百炼才臻至化境的绝技,这褪色者怎么可能掌握到这种地步?
即便他侥幸得到过欧赫灭国后流落于交界地的残篇秘籍,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行到这种程度?
他才多大?
可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了,就像他这具被锈蚀荆棘缠绕的残躯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挥霍一样。
极致的暴力在一瞬间袭击了他的身体,金银交织的漩涡撞上铁红的壁垒,缠绕在他铠甲上的生锈铁棘被层层削断,破碎的金属碎片在狂风中四散飞溅。
艾隆美尔怒吼一声,忍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再次举起玛雷家的行刑剑,猩红的气在剑身上疯狂汇聚,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褪色者彻底斩断于此。
但烟尘之中,两道银色的剑弧比他更快——那是鹰展开了翅膀,在搏击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