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我自然要做出准备。”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我很感激那个名为菲娅的女孩。”
葛德文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什么。
“如果没有她的努力,我将演变成更严重的一场灾难。我的肉体会不断增殖,影响环境,甚至周边的生物已经开始自我演化。”
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色的虚空。
“现在,她使我变成了完整的死者。我有了更多的选择。”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路明非。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更重要的是,她带来了你。”
“我?”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
葛德文微微颔首。
“我可以告诉你,路明非。从我体内诞生的死亡卢恩是不完整的。因为它缺失了命定之死。”
他顿了顿。
“那是一切灾难的起点。我母亲将死亡从黄金律法中去除,但现在它又失窃,导致交界地没有正确的死亡。”
他看着路明非,目光平静却笃定。
“你,要去拿回命定之死。然后,释放它。”
路明非站在那里,看着王座上那个人。
那张年轻的脸平静得像一泓深潭,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燃烧。
很久。
然后路明非点了点头。
“好。”
这下轮到葛德文愕然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撑着脸颊的手都差点滑落。
他难得地露出了一种类似于“这人不按套路出牌”的表情。
“你就这么简单答应了?”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那不然呢?听你啰里啰嗦地试探了一大堆,说到底,你不就是啥也干不了只能当个摄像头和传声筒?
我瞅着你确实也不像啥坏人,就相信你咯。”
葛德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路明非走上前几步,伸出手,很自然地拍了拍葛德文的肩膀。
“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葛德文的脸,很诚恳地说:
“兄弟你也挺惨的。老爸被老妈甩了,老妈掀桌子了,自己被干死了,一群外戚兄弟还打上你家门口……”
他每说一句,葛德文的表情就微妙一分。
“现在老妈是啥样也不知道,还在给交界地殚精竭虑呢。”
路明非收回手,认真地看着他。
“老实说,我是做不到你这样。是我我早和他们爆了。”
葛德文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脸上一直维持的淡漠疏离的微笑彻底崩塌,肩膀轻轻抖动着,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年轻人该有的光。
“路明非。”
他说。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彼此彼此。”
路明非耸耸肩。
“一个长着鱼尾巴没灵魂的半神和一个身上全是龙血的人类,咱们大哥不说二哥。
只要你不介意我一个一个把你那群弟弟妹妹都砍了就好。”
他顿了顿,一拍脑袋,顿时想起了某件事情。
“哦对了,我还砍了一个叫葛瑞克的半神,他们说那是你的后裔,身上还有据说原本该归你的法环碎片,你不会怀恨在心吧?”
葛德文看着面前满脸欠揍的褪色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