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准备,就是在合适的时候带着人揭竿而起?”
路明非盯着葛德文,目光灼灼地问道。
葛德文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着路明非,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笑意更深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又待如何?”
他微笑着问。
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位王子笑得很欠揍,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
他耸了耸肩。
“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人在任何时候都该找准自己的定位。”
他说。
“我是生者,自然要站在生者那边咯。如果你非要打,那我只好带着我的朋友们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了。”
这话起手就是友好问候伟大的永恒女王玛莉卡,任谁听了都要生气。
不曾想葛德文不仅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继续问道:
“可死诞者们根本无法死去,除非使用黄金律法彻底消灭,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你掌握命定之死。”
葛德文淡淡说道。
“那我就去掌握命定之死。”
路明非说。
“即使那是一条艰苦卓绝、堪称交界地最难的道路?”
“即使如此。”
“即使……”
葛德文顿了顿,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你真的可能会死在这场战役中,连你复活的能力都不管用?”
路明非心中一惊。
怎么是个人都知道他这能力?
“你怎么知道?”
他问。
葛德文还是那副微笑的表情。
“我说过,我能看到很多。但我想,我看到的,或许比你想的还要更多。”
路明非摩挲着腰间的双剑。
葛德文的话透露出很多信息,但最重要的无疑还是——夺取命定之死,或者说命定之死本身,是可以让他死去的。
他抬起头,看向王座上那个人。
葛德文还是那副微笑的表情,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
路明非忽然想了很多。
他想起初来交界地时那个只会躲在盾牌后面发抖的自己。
想起瑟濂老师,涅斐丽,罗杰尔,那些一路走来帮助过他的人们。
想起弗尔桑克斯。
那头被死亡侵蚀的古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与那些看不见的敌人争斗。为了这个人。
想起菲娅。
那个女人躺在死王子脚下,就这样安然地踏上生命的终点,走向她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他说。
“反正我本来就打算试试。现在知道可能会死,也就是多了个心理准备。”
葛德文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爽朗,颇有几分豪情在里面——如果抛开他那副正太少年模样不谈的话。
“路明非。”
他说。
“你果然很有意思。”
路明非看着他。
“所以你真要这么做?”
葛德文淡淡地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早已决定的事。
“如果你没有来到这里的话,那么你面前的这个葛德文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死亡完全浸染的‘死王子葛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