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尔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光。
他就是这样的人。
强大，仁慈，充满亲和力。
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会想要跟随他。
仿佛一个完美的存在。
路明非看着王座上那个人，看着他撑着下颌的随意姿态，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那头古龙宁愿被死亡侵蚀，也要留在这里与他并肩。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连他自己都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想要见这个人一面。
路明非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感慨什么。
“我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想救你了。”
他说。
“他们？”
葛德文微微偏过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了，像是一个听到有趣故事的少年。
“你是说我的弟弟妹妹们，还有那个名为菲娅的少女么？”
路明非微微一怔。
“你知道？”
路明非问。
葛德文撑着下颌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指尖摩挲着鎏金的扶手，那动作很随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当然。”
他说。
“在漫长的时间里，我也没有闲着。”
“我是黄金的王子，可不能就这样困在这里坐以待毙。”
他顿了顿。
“于是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看着路明非。
“死亡在同化我的同时，我的眼睛也顺着那些走向交界地的各处根须，看到了很多地方。”
“我试着控制我的力量，让他们不至于扩散得太快。”
“也试着联系一些我的下属。”
葛德文顿了顿。
“做出一些……准备。”
路明非皱起眉头。
“什么准备？”
葛德文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路明非，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涌动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暗流，然后他话锋一转。
“你知道潜藏者么？”
路明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
“那些活了数个千年，一直无法安眠的死诞者们。”
葛德文说：
“潜藏在黄金律法之下的生命们。有人叫他们潜藏者。”
“如果没有人去纠正这个问题，如果没有人去正确地领导他们，那他们迟早会变成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顿了顿。
“不断地会有人死去，于是他们又站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灰色的虚空。
“直到战争开始。”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
葛德文说的确实是个大问题，死诞者们不断地诞生，而黄金律法中则不存在“死亡”的概念，现有的律法根本拿这些东西无可奈何。
他们都不是活人，但也都不算死人。
他们只是存在着，以一种不被接纳的方式。
越来越多。
直到战争开始。
他看着葛德文。
“所以你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