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等等,前面不会还有吧?”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感应告诉他,再往前的生命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只有零星几个,构不成威胁。
他松了口气。
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
“眉清目秀……我真是疯了才会用这个词形容蚂蚁。”
杀掉零星几只蚂蚁后,路明非很快看到了亮光。
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通道,走出洞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台,像是天然形成的平台,边缘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石台中央,盘坐着一具干枯的尸体。
路明非停下脚步,仔细打量。
那尸体不知已经死了多少年,皮肤干瘪得紧贴骨骼,呈现出深褐色的质感。
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得只剩几缕布片,勉强能看出曾经是某种长袍的样式。
它盘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详,像是在冥想。
奇怪的是,这具尸体竟然经年累月地呆在此处,没有彻底损坏。
路明非见过很多尸体。
交界地的尸体要么腐烂成泥,要么被野兽啃食。
但这具尸体不同——它就那么盘坐着,完整地、安静地、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走上前去。
走近了,才隐约发现尸体的怀中抱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卷起的物事,被干枯的手指轻轻拢在胸前,像是死者在最后的时刻还在保护着它。
从露出的边缘看,是一张古老的羊皮纸。
路明非蹲下身,注视着那双干枯的手。
手指僵硬如枯枝,紧紧攥着那个卷轴,像是已经攥了几百年。
他没有硬掰,而是伸手轻轻按住那双手腕,然后一点点地将那卷羊皮纸从手指间抽出来。
手指纹丝不动,但那卷羊皮纸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取出,仿佛它一直在等待有人来取走。
路明非站起身,将羊皮纸举到眼前。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生怕用力过猛会把这张脆弱的纸撕碎。
卷轴展开,露出里面的内容。
那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写成的。
那些字符的笔画与交界地通用文字有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
路明非皱起眉头。
他翻过来覆过去地看,试图从那些陌生的字符中辨认出几个熟悉的词。
没有。
他是个半文盲。
“……这什么玩意儿?”
片刻后他便放弃了,开始摇人。
“梅琳娜。”
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呼唤道。
那道熟悉的身影在他身侧缓缓浮现。
梅琳娜依旧穿着那身旅行装束,兜帽低垂,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羊皮纸上。
“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路明非问。
梅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视线在羊皮纸上缓缓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是在阅读那些古老的字符。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水声。
“这是……”
她开口,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
“黄金树之民最古老的文字。远古黄金树时期萌发的记载形式。”
路明非眨眨眼。
“你认识?”
“认识。”
梅琳娜说:
“我在过去的时候,学习过这些。”
路明非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把羊皮纸往前递了递,“上面都写了什么?”
梅琳娜没有伸手去接。
她只是垂着眼帘,继续看着那些字符,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话了,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路明非从未听过的凝重:
“一个古老的祷告。”
她顿了顿。
“祷告的名字叫——艾尔登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