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炽日!”
“言灵·深血!”
“言灵·鬼胜!”
“……”
无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中,五花八门的言灵光芒次第亮起。
有人全身皮肤硬化如铁甲,顶着高温向前冲锋;有人喷吐出剧毒的腐蚀性液体;有人速度陡然暴增,化作道道残影;有人释放出强光企图致盲;更有甚者,直接对着同伴和敌人无差别地释放范围攻击。
整个舞厅的元素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紊乱狂暴,空气扭曲,光线折射,无形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绞肉机,不分敌我地撕扯着空间。
低阶混血种甚至无法控制自己释放的言灵,被反噬得口喷鲜血,或者被身旁失控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
炼金术的符文在空中明灭闪烁,又被更狂暴的元素洪流冲散。
这里已不再是舞厅,而是沸腾的元素地狱,是人性贪婪与力量失控共同谱写的死亡交响曲!
金色的狂潮并未因火龙卷和零的杀戮而退却,反而更加疯狂地涌向风暴中心的三人,他们带着对屠龙的狂热信仰,或是赤裸裸的对龙骨十字的占有欲,不顾一切地冲杀。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无数攻击即将淹没刚刚释放完大招、略显力竭的楚子航和夏弥时。
“嗡!”
一种高频的振动波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席卷了整个混乱不堪的酒店大堂。
这波动并非物理冲击,却精准地捕捉、传递着战场上每一个最细微的声响,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金属碰撞的铿锵、骨骼碎裂的咔嚓、心脏狂跳的咚咚、甚至是指尖擦过武器的摩擦、敌人喉咙里压抑的喘息……
镰鼬!
暴雨滂沱的酒店正门口,一个满头璀璨金发的高大身影,如同劈开雨幕的利剑,悍然闯入!
恺撒·加图索!
他华丽的风衣下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几缕湿漉的金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锐利。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早已点燃,黄金瞳中燃烧着与楚子航的熔金截然不同的,如同地中海烈日般炽烈而骄傲的光芒。他清晰地听到了整个战场的脉络。
他的目光穿越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刚刚挥刀格开一把淬毒匕首的楚子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言语,没有旧怨的芥蒂,只有战友在战场上的战术意志达成的协同。
恺撒嘴角微微翘起,身体的动作快了起来。他甚至没有看向侧面,手中名为狄克推多的巨大猎刀如同拥有生命般向后反手一撩。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一个从大厅巨大花瓶阴影中扑出,手持淬毒短刺试图抹喉的杀手,被他这神乎其技的一刀精准格开,巨大的力量震得偷袭者虎口崩裂,武器脱手飞出。
恺撒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格挡的力道尚未消散,他借着旋转的惯性,狄克推多划出一道致命的半圆弧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蝎摆尾,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另一个从他视觉死角扑来,妄图夹击的蠢货咽喉。
噗嗤!
滚烫的鲜血喷溅在恺撒昂贵的风衣上,他毫不在意,眼神锐利如鹰,狄克推多再次挥出,将第三个扑上来的敌人连人带武器劈飞。
在他身边,诺诺是最灵动的影子。暗红色的长发在混乱的气流中飞舞,她手中并非惯用的战术匕首,而是一把从正统处借来的古朴唐刀。
刀身狭长,刀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显然也是出自炼金大师之手。
诺诺没有言灵,但卡塞尔学院的A级评级绝非浪得虚名。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
她像一只在刀尖上起舞的夜莺,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躲开致命的攻击,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刺入敌人的致命薄弱点。
唐刀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灵魂,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刺击;时而如匹练横空,横扫千军。
她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和预判,在恺撒狂暴的刀光所不及之处,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同时无情地收割着冲上来的生命。
提着一把好刀,她真的在以一当十!
零的身影在另一侧持续切割着涌来的敌人,她的君焰短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数条生命,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楚子航的村雨再次染血,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风雷之势,守护着夏弥的侧翼。
夏弥则操控着风元素,时而形成锐利的风刃切割偷袭者,时而卷起火焰余烬制造混乱,时而为同伴的移动扫清障碍。
五个人,五股截然不同却又默契渐生的力量,如同五柄绝世利刃,在这由贪婪和混乱构成的混血种狂潮中,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到哪里,哪里就躺下一大片哀嚎或无声的尸体。
昂贵的羊毛地毯被彻底染成暗红色,破碎的水晶、断裂的武器、焦黑的残骸铺满了地面。
狂暴的元素乱流在他们身边肆虐,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气场隔开,无法真正威胁到核心。
血战!真正的血战!
汗水、血水、雨水、火焰、狂风、扭曲的元素……共同构成了一幅残酷而壮烈的画卷。
不知厮杀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短短几分钟。
当楚子航一刀将最后一个挡在面前的,全身覆盖岩石铠甲的壮汉连人带甲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了他半身时,他眼前骤然一空。
他、夏弥、零、恺撒、诺诺,五个人竟在不知不觉间,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战阵,站在了舞厅最中央,那片曾经是舞池核心的位置。
脚下是粘稠的血泊,四周是堆积如山的敌人尸体和残骸,更外围是那些被五人联手展现出的恐怖战力所震慑,一时竟不敢再上前、只是喘着粗气用恐惧与贪婪交织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的残余混血种。
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爆炸声、言灵轰鸣声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减弱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暴雨雷鸣。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暂时脱离密集围攻的瞬间,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弛。
五个人,脸上几乎不约而同地掠过转瞬即逝的,如同紧绷弓弦略微回弹般的表情。
那不是真正的放松,而是高强度杀戮后,确认彼此位置,暂时脱离绞杀后的一种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