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厅穹顶之下,数百双燃烧的黄金瞳如同地狱星图,凝固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香水与血腥混合成怪诞的甜腥,水晶吊灯冰冷的光线切割着每一张因贪婪和恐惧而扭曲的面孔。
楚子航微微屈膝,将夏弥完全护在身后阴影里,村雨斜指地面,血珠滴落,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上,绽开刺目的猩红印记。
这滴血的碎裂,仿佛敲碎了名为“对峙”的薄冰。
战斗终于爆发了。
没有嘶吼,没有预兆。
楚子航的身影骤然模糊,他脚下的昂贵石材在沛然巨力下龟裂下陷。他并非向前冲锋,而是以决绝的姿态,向着下方那金色的海洋,如同陨星般纵身一跃!
“言灵·君焰!”
低沉的声音被压缩在喉间,却如同闷雷滚过战场。
村雨那流转着奇异水纹的青灰色刀身,在楚子航跃起的瞬间,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炽烈光华。
不再是喷吐的火焰洪流,而是将足以熔金化铁的超高温力量,以无与伦比的掌控力,完全附着凝聚于狭长的刀锋之上。
刀身仿佛被烧融成了流动的白金色岩浆,煊赫无比的光焰甚至盖过了头顶的水晶吊灯,将楚子航下坠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天神降罚,带着焚尽八荒的毁灭意志,对着下方最密集的敌人集群,狠狠斩落。
火风一刀!
刀锋未至,极致的高温已将空气电离,发出噼啪爆响,前排混血种身上的丝绸礼服、发蜡瞬间焦糊卷曲。
惊恐的尖叫被淹没在刀罡破空的厉啸中。那凝聚着君焰之威的一刀斩入人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刺目的白线一闪而逝。
挡在这条白线轨迹上的躯体,无论是血肉还是匆忙架起的精钢武器,都在瞬间被高温熔断、汽化。
一条由焦炭、熔融金属和瞬间蒸发的血肉组成的死亡甬道,在金色海洋中硬生生犁了出来!
那是石破天惊的一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了早已沸腾的杀意。
无数混血种在短暂的惊骇之后,被贪婪和狂热彻底吞噬,嘶吼着,挥舞着五花八门的炼金武器,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刚刚落地的楚子航和紧随其后的夏弥疯狂涌去。
就在这狂潮即将吞没两人的瞬间。
大厅边缘,那处被巨大罗马柱阴影笼罩的角落。
灰色连帽运动服的兜帽下,零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毫无烟火气,如同影子拥有了实体。
宽大的帽檐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点燃,熔金般的淡金色光芒冰冷而纯粹,毫无波澜地锁定了场上最耀眼的能量源,君焰的轨迹残留。
“言灵·镜瞳。”
无声的指令在她思维中下达。那双能解析复刻世间万物的眼眸,瞬间捕捉到了君焰的核心。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那只一直插在运动服口袋里的白皙右手缓缓抽出。
掌心之中握着一把造型简约,线条流畅,闪烁着暗沉哑光的炼金短刀。
随着镜瞳的解析完成,那柄短刀的刀锋上,骤然爆发出与楚子航的村雨完全同源的炽白烈焰,同样是压缩附着于刀锋,同样是焚灭一切的高温。
零动了。
她的身影快得如同瞬移,并非冲向楚子航的方向,而是选择了另一处敌人最为密集、试图从侧面合围的路径。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短刀带着煊赫的君焰之光,简洁地挥出、刺出、格挡、切割。
挡在她面前的混血种,无论是挥舞着沉重的巨斧,还是试图用诡谲的言灵干扰,结局都毫无二致。
刀锋过处,武器熔断,躯体碳化。
她就像一个行走的焚化炉,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狼藉和瞬间蒸腾的雾气。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和冰冷,仿佛不是在浴血厮杀,而是在完成一套精密仪器的校准。
没人能挡在楚子航前面。
同样,也没人能挡在零前面!
两团由不同源头,却同样致命的君焰之火在奢华舞厅的两端疯狂燃烧,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狠狠插入黄油,在金色的洪流中制造出触目惊心的焦痕。
“楚师兄!”
夏弥的声音在楚子航身后响起,清脆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她纤细的双手挥动,酒红色破碎裙摆无风自动。
“风王之瞳——解放!”
这一次,不再是切割一切的风刃,也不是掀翻障碍的飓风。
狂暴的无形气流以夏弥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卷向楚子航刚刚斩出的那条君焰之路。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压缩在村雨刀锋上残留的君焰余烬,被这股精准引导、骤然加压的狂风猛地吹拂、搅拌、升腾!
一条直径超过五米,由赤金色烈焰与狂暴飓风共同构成的火焰龙卷风,如同苏醒的灭世之龙,在舞厅中央平地而起。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旋转扩张,将楚子航面前所有试图填补空缺、再次扑来的敌人,连同他们脚下的昂贵地毯、破碎的桌椅残骸,甚至是大理石地板,都无情地卷入其中。
火龙卷内部是炼狱。高温瞬间将卷入者化为灰烬,高速旋转的风刃又将灰烬彻底撕碎抛洒。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被风火的怒号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和死亡的气息。
融合了君焰与风王之瞳的恐怖合击,瞬间清空了楚子航前方扇形区域内的一切障碍。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而非终结。
火龙卷的肆虐如同捅了马蜂窝,也彻底点燃了整个舞厅混血种最疯狂的神经。对龙王伟力的贪婪彻底压倒了恐惧,对龙骨十字的渴望让他们陷入集体癔症。
“吼!杀了他们!龙骨是我的!”
“为了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