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昂!”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咆哮,撕裂了空间的震荡波,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这声音并非仅仅作用于耳膜,它更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裹挟着纯粹的毁灭意志,狠狠砸在两人的灵魂深处。
路明非的黄金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熔金光芒,龙血在血管里如滚烫的岩浆般沸腾咆哮,自发地抵抗着这源自上位存在的恐怖威压。
这是……大地与山之王的怒吼,是耶梦加得动怒的咆哮!有人比他们更早一步抵达终点,并且冒犯了她。
然而李镜月的反应比他更甚,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她闷哼一声,扶住门框的手剧烈颤抖,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线,这直接冲击灵魂的龙王之吼,对她重伤未愈的身体和精神的负担远超常人。
“李镜月!”路明非低吼一声,压下心头的惊骇和翻腾的气血,一步抢到她身边,有力的手臂瞬间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大半重量承接过来。
入手处一片冰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那声龙吼对她的伤害,远比看上去要严重。
“没事。”李镜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试图站直身体,但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她抬手迅速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盯向前方,那里是列车行进的黑暗深处,龙吼传来的方向。
第二声龙吼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加狂暴,更加愤怒,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彻底爆发,要将整个空间彻底掀翻,这一次,连这辆尼伯龙根中的诡异列车也无法承受了!
“呜——滋嘎嘎嘎——”
列车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金属哀鸣,仿佛它内部所有的齿轮、轴承、传动杆都在这一瞬间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扭曲,刺耳的金属摩擦扭曲声从车底与从车头方向传来。
高速行驶带来的惯性被瞬间打断,整列车厢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前一顿,随即又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狠狠向后拉扯。
路明非和李镜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脚下传来,身体再次失控,这一次,连插入地板的“饕餮”也无法完全固定住路明非,刀身在金属地板上划拉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两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车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车窗外,那翻腾扭曲的黑暗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缓,然后停滞。
列车在毁天灭地的龙威和空间震荡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失去了动力,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和最后几声垂死般的“嗤嗤”放气声,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车顶几盏苟延残喘的应急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惨绿的光,像鬼火般映照着满车厢弥漫起的呛人金属粉尘。
突如其来的静止,比之前的剧烈震荡更让人心悸。绝对的寂静中,只有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路明非扶着李镜月,黄金瞳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列车停在了一段异常宽阔的隧道区域,前方不远处,隐约可见隧道壁向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空间,那里应该就是预设的终点站月台。
然而此刻,那洞窟深处,正弥漫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风暴,其中蕴含的暴怒和毁灭气息,让李镜月的皮肤感到阵阵刺痛。
“这里不是终点,”路明非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战斗前的紧绷,他扶着李镜月的手臂紧了紧,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微弱颤抖正在努力平复,“能走吗?”
李镜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刺鼻的金属粉尘让她忍不住低咳了两声,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光芒。她点了点头,挣脱路明非的搀扶,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她的眼睛却比以往更加精神。
“可以,我们去前面看看。”她的目光同样锁定着前方那片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黑暗洞窟。
路明非不再犹豫,他反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饕餮,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同时,右手已经按在了腰侧傲慢那更加修长的刀柄之上。
“跟紧我。”路明非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侧身,用肩膀顶住通往前方车厢已经有些变形的滑动门。
金属门发出艰涩的摩擦声,被他强行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硫磺与岩石粉末怪异气息,瞬间从缝隙中涌了进来。
路明非没有丝毫停顿,压低了身形,黄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保持着常亮,闪身挤出了车厢,踏上了布满碎石和灰尘的轨道地面。
他立刻半蹲,身体紧贴着冰冷坚硬的列车外壁,形成一个临时的掩体,同时傲慢已然半出鞘,刀锋斜指地面,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被巨大洞窟阴影笼罩的区域,任何一丝异动,都将在瞬间迎来他雷霆般的打击。
李镜月紧随其后,动作轻盈而迅捷,像是没有重量的影子。她闪出车厢的瞬间,便已无声地滑到路明非侧后方的一块凸起的岩壁凹陷处,她的呼吸依旧有些紊乱,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前方巨大的如同废弃矿洞入口的终点站月台近在咫尺,惨淡的应急灯光在洞窟顶部的高处摇曳,将嶙峋怪石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扭曲晃动如同择人而噬的魔怪。
空气中那股源自洞窟深处的,混合着大地权柄暴怒的威压,如同粘稠的深海之水,沉甸甸地压迫着两人的神经,每一次心跳都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沉重威压之下,路明非远超常人的感官,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与毁灭氛围格格不入的电子噪音。
“沙……沙沙……”
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发出的那种无意义的白噪音。
路明非微微偏头,与侧后方的李镜月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那双沉静的眸子里,他看到了同样的凝重和惊奇。
尼伯龙根的尽头,大地与山之王暴怒的巢穴深处,怎么会有电视雪花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