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冠冕,是用谎言、背叛和至亲之血浇铸而成!
“叩、叩、叩。”
三声节奏感鲜明的敲门声如同精准计算好的死亡倒计时,骤然响起在套房门外。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刺穿了楚子航因巨大信息冲击而略显恍惚的状态,他猛地放下手机,黄金瞳锐利地射向那扇厚重的橡木房门。
敲门声,在这个时间点。
楚子航的动作快如鬼魅,无声无息地滑步到门后,整个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他没有立刻开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一只眼睛精准地贴上冰冷的猫眼。
猫眼狭窄的视野里,映出一张年轻男性侍应生的脸。他穿着酒店笔挺的深色制服,胸口的名牌在走廊顶灯下反射着微光,脸上挂着酒店从业人员标准化的微笑。
“谁?”楚子航的声音从门后传出,低沉而稳定,听不出丝毫波澜。
“先生您好,打扰了。”门外的侍应生微微躬身,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同样带着职业化的礼貌和清晰,“请问您是夏弥女士的男伴吗?”
楚子航没有回应,黄金瞳死死锁住猫眼外的景象。就在侍应生说完这句话,直起身的瞬间,猫眼那特殊的透镜结构,让楚子航捕捉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
那不是人类瞳孔所能呈现的光泽。
一抹极其微的淡金色,是混血种。
楚子航的心脏微沉,像是意识到了某件事情的开始。
侍应生的声音还在继续,彬彬有礼,却像裹着蜜糖的毒药,“是这样的先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风雨,导致大部分客人今晚都不得不滞留我们酒店了。有位非常热心且有威望的客人提议......”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推崇,“既然大家都是因缘际会滞留此地,又大多都是慕名来北亰旅游的贵宾,不如就在今晚,由酒店方牵头,举办一场小型的、别开生面的化装舞会?让大家在风雨中也能享受片刻的社交欢愉?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客人的一致赞同。”
他特意在“所有客人”和“一致赞同”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猫眼后,楚子航的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里并没有来北亰旅游的贵宾,也没有因缘际会,这酒店里此刻滞留的,分明是一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蜂拥而至的混血种。
那所谓的“热心且有威望的客人”,除了那个神秘人,还能是谁?所谓的“一致赞同”,不过是猎食者们对即将开始的围猎盛宴,迫不及待的集体欢呼。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阳谋。
一个将他楚子航和夏弥彻底锁死在风暴中心的陷阱。
拒绝?立刻带着夏弥强行突围?不出一分钟,不,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踏出房门的瞬间,夏弥就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的情报,就会像瘟疫般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瞬间传递到酒店内外每一个混血种的耳中。
届时,他们要面对的,将不再是舞会上虚伪的假面,而是整个帝都范围内,所有闻风而动的混血种家族、秘党执行部残余力量、甚至某些隐藏势力无穷无尽的、不死不休的追杀!
在龙王尚未苏醒,力量未明的情况下,他们两个混血种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那么接受呢?踏入舞会,直面那个神秘人?这是唯一看似体面的选择。神秘人既然耗费如此心机布下这个局,目标必然是夏弥。
只要能在舞会上找到神秘人,阻止他的计划,那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即使阻止失败,在混乱爆发的中心,在所有人尚未明确夏弥身份的那一刻,再强行带着她突围,也比现在立刻暴露目标,陷入十面埋伏的局面,要多了那么一线生机!一线!
没有第三条路。拒绝,立刻死;接受,尚有一搏之力。
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所有的犹疑混乱,关于夏弥身份的挣扎,都被冰冷的现实逻辑强行镇压下去。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被童年记忆困扰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对身边女孩身份摇摆不定的执行部专员。
他是楚子航,他必须在这绝境中劈开一条生路,无论破局的代价是什么。
黄金瞳中的光芒内敛,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熔岩。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钢铁般的意志。
他缓缓直起身,离开了猫眼的位置。
门外的侍应生似乎感觉到了门后的沉默,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恭敬:“先生?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