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踏入那扇通往尼伯龙根的门扉后,时间在焦灼与等待中爬行了整整一天一夜。
对于守在安全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守在北亰这座庞大都市阴影中的其他人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形的丝线拉长,浸染属于龙王尼伯龙根的沉重气息。
对楚子航等人如是,对重伤的夏弥更是如此。
然而生命本身的韧性,尤其是混血种非人的恢复力,在夏弥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路明非消失后的第二个夜晚,窗外华灯初上,霓虹的光晕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在酒店套房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模糊而迷离的光斑时,夏弥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因重伤而黯淡无光的琥珀色眼眸,此刻重新燃起了灵动而狡黠的光,像是两颗挂在天边的北极星。
“呼~”
她带着点慵懒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像一只终于晒足了太阳的猫。被子被她随意地蹬开一角,露出穿着宽松棉质睡裙的身体(苏茜换的)。
夏弥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又小心翼翼地曲了曲腿,感受着肌肉纤维深处传来的酸胀与麻痒。
大部分伤口在混血种强大的自愈能力以及苏茜、楚子航轮番照看下精心处理的药物作用下,已经结痂收口,狰狞的疤痕也淡化成了浅浅的粉色印记。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有段距离,但基本的自理能力已经恢复了,比如自己倒杯水,走到窗边看看风景,或者恶作剧地掐一下某个守在床边木头人的脸颊已经完全不是问题。
是的,床边。
那张与奢华套房风格略微不符,显然是为了方便看护而临时加设的扶手椅上,楚子航正端坐着,橘黄色的阅读灯在他头顶投下一圈温暖的光晕,将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低着头,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书页泛黄,是苏茜从正统图书馆特别申请调阅的,关于古希伯来炼金矩阵与空间折叠理论的晦涩典籍。
他看得专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黄金瞳在低垂的眼睑下稳定地燃烧着,像是两簇沉静的火焰。
苏茜也曾在这里守过几轮,带着专业而温柔的细致的手法为夏弥换药,轻声细语地安抚她偶尔因噩梦而惊悸的情绪。
芬格尔和兰斯洛特则像两条嗅觉灵敏的猎犬,几乎将整个北亰城翻了个底朝天,追寻着失踪的奇兰留下的微弱气息,焦头烂额,行踪不定。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楚子航在这里。
他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占据了床边那把椅子。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他的存在本身,就构筑了一道令人安心的壁垒。
夏弥醒来时,看到的总是他挺直的脊背;她因疼痛辗转难眠时,听到的是他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的呼吸;当高烧退去,汗水浸透衣衫,是他沉默而迅速地递上温水和干净的毛巾。
他的动作机械般精准,仿佛处理伤口和照顾病人是某种需要严格遵循操作手册的任务。
但夏弥能从他那双永远燃烧的黄金瞳深处,捕捉到一丝丝紧张的情绪。
这让她觉得有趣,甚至有些温暖?
“木头师兄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