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紧贴着咽喉,那触感并非金属的锐利,而是某种更幽邃的寒意,像是有一条毒蛇正用信子舔舐着皮肤下跳动的血管。
李镜月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在刀锋下微微搏动的韵律,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是在与死亡亲吻。
她全身的肌肉绷紧,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本能地想要动作,但刚刚卸力的手段太过刚劲,酸麻感直冲手臂,让她瞬间脱力。
她只能保持着微微侧头的姿势,僵在原地,眼角的余光死死锁住阴影中那个如同鬼魅般扑出的轮廓。
“姓名来历。”阴影中的声音低沉,带着刻意压抑的声音,仿佛刀锋刮擦着骨头。
李镜月的心微微一沉,试图在那片模糊的阴影中看清对方的脸。
可灯光太暗,对方又巧妙地藏匿在设备箱的凹陷里,只有一双燃烧着熔金的瞳孔,在昏暗中发亮,死死钉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捕猎者锁定猎物后的审视与威胁。
就在她脑中急速盘算着脱身之法,甚至考虑要不要拼着脖子被切开的风险强行发动言灵时
“路……路明非?”
一个极度虚弱,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凝固的杀机。
发出声音的是那个被路明非用傲慢刀背拍晕倒下,此刻又撑地而起的男人。
他显然刚从短暂的昏厥中恢复了一丝清明,惨白如纸的脸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撞见鬼似的惊愕,死死盯着阴影中那个持刀的身影。
他认出来了,从他的视角倒是刚刚好能看清阴影中持刀者的轮廓,那轮廓是每一个执行部专员都熟悉无比的。
被他呼出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车厢里粘稠的黑暗与杀意。
路明非!
李镜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借着路明非被高幂吸引注意力的时机她立刻转头,这一次,视线不再受阴影的阻碍,透过饕餮刀锋的寒光,她终于看清了那张隐藏在阴影边缘的脸。
汗水沿着他瘦削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那张原本带着点衰仔气的脸,此刻线条绷紧,下颌咬合,透着一股她独属于路明非的冷硬与决绝。
的确是他。
“你们认识我?”路明非的声音也变了调,那股刻意营造的冰冷杀气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惊愕,能直接叫出他名字的人起码是个混血种,而且自己现在身形藏的还算不错,这么果断叫出自己的名字,多半还是个很熟悉自己的人。
他手中的饕餮下意识地微微后撤了半寸,但刀尖依旧遥遥锁定着李镜月,黄金瞳闪烁着,熔金的光芒在昏暗中明灭不定,显示出他的谨慎。
路明非看看男人那张惨白的脸,又看看旁边紧紧抱着高幂手臂,同样面无人色的女人。
最后,他那燃烧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重新落回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姿飒爽,此刻却被他用刀指着咽喉的女人脸上。
这一刻他终于确认对方真的是熟悉自己的人,并且他还认识他们其中一个。
“李镜月?”他喊出了那个名字,尾音带着一丝破音的变形。
那个在正统大院里和他互相试探,在尼伯龙根入口处短暂联手又互相提防,实力强大的正统未来代言人。
但是另外两个人的身份呢?
“你们是谁?”路明非收回饕餮,但依旧架着傲慢,目光看向那对男女。
“卡塞尔学院04级,炼金机械系,高幂,现在是执行部专员。”高幂用力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算是在打招呼。
“05级,力学系,万博倩。”万傅倩也紧随其后自我介绍。
“好久不见,路先生打招呼的方式很别致啊。”李镜月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松懈了一丝,语气的调侃意味很重,还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路明非盯着高幂和万傅倩看了足足三秒,黄金瞳中的熔金缓缓平息,最终化作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手腕一翻,傲慢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归巢的毒龙,瞬间滑入他腰间的刀鞘。
路明非上前一步,彻底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暴露在车厢惨白的光线下。他收起了全部武器后,脸上那股属于猎人的冷酷面具也彻底剥落,露出一丝混杂着疲惫,尴尬和巨大困惑的表情。
“抱歉,这鬼地方待久了,看谁都像披着人皮的死侍。”路明非礼貌的向三人致歉。
“理解。”李镜月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地上的高幂和万傅倩也点点头,身处这样的环境里,有警惕心是很正常的事情。
两个人都没问路明非怎么也进到尼伯龙根里了,多半是来的路上李镜月已经和二人交流过一次信息了。
“叙旧的话就不再多说了,要是能活着离开这鬼地方,我请你们吃红肠。”路明非试图用一点废柴的腔调缓和气氛,但效果甚微。
他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看向李镜月:“你们知道这趟列车的终点是哪儿吗?”
这个问题一出,李镜月、高幂、万傅倩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终点?”李镜月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路明非,你不知道这趟车的终点是哪你怎么上的车?”
在这辆循环往复,代表某种规则核心的幽灵列车上,不知道终点就敢上来?这简直比在龙巢里跳踢踏舞还找死。
万傅倩也小声地补充:“对啊,路师弟,不上车,或者不知道终点意味着什么,根本不可能触发这趟车的。它只会在特定的孤独值达到临界点时,在特定的月台停靠。”
为了回答他们的问题,路明非只能简单地描述了他的遭遇。从在隧道里发现刘和光留下的言灵痕迹,到被那辆高速冲来的幽灵列车逼退,再到列车诡异地静止,车门为他打开……
“所以,我不是等车,我是被它堵门了。”路明非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