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铜色的碎片和断裂的指爪被无形的力量绞成齑粉,被那贪婪的刀身吸噬殆尽,连一滴污血都未曾溅出。
紧接着,路明非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极其模糊。他不是高速移动,而是以一种近乎“闪烁”般的姿态,在方寸之地完成着最简洁高效的位移。
右手的傲慢化作一道深金色的匹练,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得如同机械。
刺、撩、点、抹……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个动作都凝聚着千锤百炼的杀戮本能,快到极致,也冷到极致。
密集的碎裂声如同炒豆般响起。一只从侧后方偷袭的镰鼬被傲慢的剑尖点中头颅,整个头骨瞬间爆开;
另一只试图抓向他小腿的,被反手撩起的剑光从爪尖到翼骨一分为二;
第三只刚俯冲到半途,深金色的剑锋已如毒蛇般刺穿了它胸腔的核心骨骼。
带着浓烈铁锈与腐朽气息的粘稠血液,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血液,喷溅而出,便被饕餮划过的漆黑刀光无情吞噬。
路明非如同在跳一曲死亡的华尔兹,步伐稳定而从容。双刃在他手中化作了两团毁灭的风暴,左手饕餮是吞噬万物的黑洞漩涡,右手傲慢是裁决万物的金色雷霆。
镰鼬群前赴后继的扑击,在他面前脆弱得如扑火飞蛾,连延缓他脚步半分都做不到。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金瞳中倒映着不断爆裂的古铜碎片和熄灭的金色眼火,平静得像是在清扫庭院里恼人的落叶。
偶尔有漏网的利爪划过他的脸颊,却只能在悄然覆盖的细密龙鳞上擦出一溜刺眼的火星,连一丝白痕都无法留下。
他的强大,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如此的令人绝望。
“吱嘎!”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嘶鸣都要尖锐、愤怒,甚至带着某种王者威严的厉啸猛地从隧道穹顶炸响,这声音蕴含着精神冲击。
让围攻的镰鼬群瞬间放弃了徒劳的攻击,退潮般呼啦啦地向后飞撤,在路明非周围空出了一个大圈,头骨低伏,膜翼微微颤抖,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朝拜。
紧接着,整个隧道剧烈地颤抖起来!
头顶的化石岩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的呻吟。大块大块的,远比镰鼬巨大千百倍的古生物骨骼化石,在失去了无数镰鼬支撑后,终于轰然崩塌。
一块长度超过十米、形状酷似某种史前巨兽肋骨的庞然巨物,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撕裂了残存的岩层,裹挟着无数碎石和残存的镰鼬尸体,朝着路明非当头砸落。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坠落的速度快如陨星。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毁灭攻击,路明非甚至没有抬头去看一眼。他的金瞳依旧平视着前方。
“唳!”
就在巨骨即将触及他头顶的瞬间,下方汇聚的数千只镰鼬发出了整齐划一的的尖啸!
它们不再攻击路明非,而是疯狂地振翅向上冲去,如训练有素的工蚁。
无数古铜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汇聚在巨骨之下,用它们那看似纤细、实则蕴含着超越物理极限力量的骨骼和膜翼,硬生生地托举住了这万钧之重的坠落之物!
巨骨下坠之势骤然一顿,悬浮在半空,离路明非的头顶仅有数米之遥。
无数镰鼬在下方奋力振翅,形成一片涌动的古铜色海洋,它们好像扛着王的灵柩。
祭坛已成,王者当临。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古老的气息,从那被托举的巨骨中心弥漫开来。巨骨表面,那些沉淀了万年的化石纹路,如活物般蠕动剥离。
一只镰鼬,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镰鼬,从巨骨核心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它并非由化石构成,而是实实在在的骨骼。
巨大的骨骼缓缓地张开了双翼,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平衡。
它终于飞了起来,戴着白银面具的头骨深处亮起了金色的瞳光,它有九条颈椎,九个头骨,每个都发出不同的声音,有像少女般婉转、有像乌鸦般嘶哑、有像洪钟般高亢。
以它为首,枯骨们围绕着路明非回旋,发出猎食前兴奋的尖叫,欢快得就像是找到腐肉的鸦群。
这是盛宴即将开始的隆重仪式。
镰鼬女皇,尼伯龙根隧道中,这片古生物尸骸领域的真正统治者。
它悬浮在由子民托举的巨骨之上,巨大的膜翼缓缓扇动,每一次振动都带起低沉如闷雷般的嗡鸣,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波地冲刷着整个隧道空间。
残余的镰鼬们发出更加狂热的嘶鸣,如是在恭迎它们的死神降临。
女皇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眼瞳,锁定了下方渺小的人类,路明非。
那眼神中,没有对食物的贪婪,只是一种被冒犯领地的杀意,以及一丝对强大猎物的审视。
路明非抬起了头。
目光平静地迎向那高高在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镰鼬女皇。巨大的体型差异,足以让任何挑战者绝望。
但在路明非那双熔岩般的黄金瞳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恐惧,甚至连认真的兴趣都欠奉。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稍微大一点,需要多费点力气切开的牛排。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姿势。左手饕餮微微横在身前,刀身微微低垂,漆黑的刃口仿佛连光线都在扭曲塌陷。右手傲慢则斜斜指向地面,深金色的剑身流淌着沉凝的光,剑尖稳稳地悬停在距离粘稠积水仅有一寸的高度,稳如磐石。
没有言语,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等待对方先动手的,审判者般的沉默。仿佛在说你的前戏太长了,可以开始了。
“嘶昂!”
镰鼬女皇似乎被这无声的轻蔑彻底激怒。它猛地发出一声撕裂灵魂般的尖啸,巨大的膜翼狠狠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