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巴哈姆特之影猛地张开巨口哈气,不再是能量光束,而是喷出了一股粘稠如墨的,散发着极致腐朽与湮灭气息的阴影吐息。
吐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塌陷,同时,它背后收拢的阴影蝠翼猛地展开,用力扇动。
狂暴的阴影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殿堂,无数由纯粹风元素构成的锋利刀刃,暴雨般无差别地射向四面八方,它要以范围攻击,将该死的虫子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撕碎。
面对毁天灭地的攻势,路明非眼中熔金更盛,不见丝毫慌乱。
在“Black sheep wall”的视野下,阴影吐息的覆盖范围,能量强度衰减梯度,阴影刀刃的密度分布,甚至风暴的旋转方向……一切数据瞬间涌入脑海。
他左手再次探向腰间,这次捏碎的是一枚“熔火之心”和一枚“古龙残鳞”。
橘红色的熔岩能量薄膜瞬间覆盖全身,大幅提升火焰抗性(对风元素也有一定抗性);同时,暗金色的鳞片虚影在他体表一闪而逝,物理防御力瞬间提升。
他没有选择后退,而是迎着狂暴的阴影风暴,再次发动了相位。这次的目标是巴哈姆特之影因喷吐而微微低垂的头颅下方。
阴影刀刃疾风骤雨般打在他身上,却被熔火之心的能量薄膜和古龙残鳞的防御虚影层层削弱,发出密集的“叮当”脆响,像是冰雹砸在铁皮屋顶。
少数穿透防御的刀刃,也被他暴血后强化的龙鳞和肌肉硬生生扛下,留下几道不深的血痕。
而在防御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最佳的攻击位置。
路明非体内的龙血如被点燃的汽油桶轰然爆发,黄金瞳中的熔金压缩旋转,爆发出足以焚尽万物的炽热。
他双手紧握饕餮,剑身在吞噬了海量龙血后积蓄的凶戾力量被彻底引爆,暗金色的剑身仿佛燃烧起来,放血槽中的流光变成了刺目的血焰。
他不再保留,将所有的力量,意志,以及对这头藏头露尾次代种的怒火,尽数灌注于这最终的一击!
“斩!”如是敕令一般的语句从路明非口中吐出。
伴随着撕裂空间的切割声,路明非的身影与燃烧的饕餮仿品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整个殿堂的暗金色雷霆,自上而下,以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斩向巴哈姆特之影低垂的,覆盖着紫黑色晶体的头颅。
巴哈姆特之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疯狂地想要抬头,想要躲避,想要用巨爪格挡。
但在作弊码视野和路明非的恐怖速度下,这一切都太慢了!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仿佛利剑斩断朽木的撕裂声。
燃烧着血焰的饕餮巨剑,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坚硬的暗色鳞甲,切开了强韧的肌肉和骨骼,最终,将那枚散发着不祥紫黑色光芒的竖瞳晶体,连同巴哈姆特之影的整个头颅,从脖颈处齐根斩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巨大的覆盖着暗影鳞甲的头颅翻滚着飞起,紫黑色的竖瞳中光芒迅速黯淡,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
断颈处,暗紫色的龙血喷泉般冲天而起,又如暴雨般洒落,将下方的硫磺池边缘染成一片诡异的紫黑色。
那无头的庞大身躯僵硬地站立了片刻,覆盖着阴影蝠翼的后背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砸在焦黑的青铜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溅起的污血和尘埃混合在一起,缓缓弥漫开来。
阴影风暴戛然而止,充斥殿堂的狂暴能量和令人窒息的威压,退潮般消散。
路明非的身影出现在无头尸体的数米之外,单膝微屈,保持着挥剑斩落的姿态。
沉重的饕餮仿品巨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燃烧的血焰缓缓熄灭,暗金色的剑身被粘稠的暗紫色龙血覆盖,正顺着锯齿状的剑刃缓缓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微微喘息着,黄金瞳中的熔金缓缓平复,暴血状态逐渐褪去,体表的龙鳞也悄然隐没。战术服多处破损,沾染着暗金色的龙血和自己的血迹,显得有些狼狈。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殿堂内,又只剩下硫磺池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翻滚着气泡,发出单调的“咕嘟”声。
幽绿的磷光映照着巨大的无头尸体,喷溅的污血,以及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身影,构成一幅残酷而寂静的画卷。
路明非缓缓直起身,甩了甩饕餮剑身上的污血。他低头看了看这柄立下大功的凶器,又抬眼扫过这片空旷的,只剩下他一个活物的巢穴。
“开挂一时爽,”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一直开挂……一直爽!”
路明非不打算把black sheep wall关掉了,这玩意可比从宝箱里开出来的地图好用多了。
他走到巴哈姆特之影巨大的头颅旁,那枚紫黑色的竖瞳晶体已经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布满裂纹的黑色石头。
路明非弯下腰,用剑尖将其挑了起来,入手冰凉,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风元素波动。
或许有点研究价值?他随手将其丢进了战术腰包。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殿堂最深处,那个巨大的、翻涌着黑色粘稠物质的硫磺池。那里,就是地图标注的终点,是弥诺陶洛斯迷宫核心的入口。
解决了看门狗,该去见见正主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灼热刺鼻的空气,提着依旧滴血的饕餮,迈开脚步,踏着粘稠的龙血和焦黑的青铜板,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片翻腾的黑暗之池。
他的影子,在幽绿的磷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一头刚刚完成狩猎、正走向下一个目标的……龙。
*
北亰地面上,丽晶酒店顶层套房(为防止尼伯龙根的两位主人追踪到监控信号,苏恩曦等人需要每隔12小时转换一次阵地)。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天光与喧嚣,只留下室内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将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映照得如同流淌的蜜糖。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若有似无的醇厚,年份红酒的馥郁果香,以及一丝……油炸薯片的、不那么符合这奢华格调的咸香。
苏恩曦整个人陷在宽大得能当床用的真皮沙发里,两条腿毫无形象地架在面前的水晶茶几边缘。
她一手抓着一只鼓囊囊的薯片袋,另一只手正飞快地将金黄色的薯片送进嘴里,发出“咔嚓咔嚓”清脆的咀嚼声,目光牢牢锁在占据整面墙的巨大屏幕上。
屏幕上分割成数个画面,大部分是模糊晃动、充满噪点的第一人称视角,偶尔夹杂着一些角度刁钻的、似乎是从通风管道或岩石缝隙中偷拍的固定镜头。
画面的核心,是一个在幽暗压抑,遍布着非人尸骸与诡异造物的巨大殿堂中,沉默前行的身影。
路明非。
他身上的作战服多处破损,沾染着暗红与诡异的紫黑色污迹,但步伐却异常沉稳。
手中提着一柄造型狰狞,刃口流淌着暗金色不祥光芒的巨剑,饕餮的仿品。剑尖拖曳过冰冷的地面,留下一道断续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痕迹。
“啧,”苏恩曦含糊不清地嘟囔,薯片碎屑从嘴角掉落在她价值不菲的丝绸睡袍上,“又一只。这刀法,这血振技巧,他真从日本学到东西辣?犬山贺倒还真不藏私的。我说长腿,你当年练拔刀术练到能劈苍蝇那会儿,有这效率没?”
房间的另一侧,酒德麻衣姿态优雅地靠在一张单人高背沙发里。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着,搭在沙发扶手上。
此刻,她正专注地用一块雪白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出鞘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