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豪:“李婉晴同志,你是一名记者没错,但你现在也是一名扶贫干部,你做事要考虑影响!上面追责下来,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婉晴的声音也拔高了:“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有依据!我问了十几户人家,都说掉下去过,虽然没出大事,但危险是存在的。”
这就是作为一个记者的行为逻辑。
虽然林琛明白这可能违反了某些东西,但是林琛支持她。
罗文豪还要说,文长洪抬手制止了他转过身,看着林琛:“林琛同志,李婉晴同志写这篇文章,你知道吗?她跟你汇报过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琛身上。
现在婉晴相当于林琛的下部。
婉晴看着林琛,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有紧张,也有一种期待。
林琛没有犹豫:“我知道,她跟我说过,而且她写的东西都是真的。”
说过吗,也说过吧。
婉晴大胸剧烈颤,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琛会这么说,他明明可以推脱,可以说“不知道”,可以说“她自己写的”,可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但他没有。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也看着他,身体液体在荡漾。
文长洪沉默了片刻,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句:“去把村干部都叫过来,开会。”
看来事情还挺大的,趁这个空隙,林琛掏出手机,翻到了婉晴那篇文章。
他在村里几乎没有信号,平时太忙了,也没有时间关注时事,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婉晴妮子确实胸有沟壑,文章写得确实好,文字朴实,画面感强,把独木桥的危险写得让惊心动魄,看的人都捏一把汗。
但也确实夸张了一些。
毕竟林琛也走了几次,危险有,但其实不大。
林琛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
文章没问题,问题出在传播上,自媒体时代,谁都能说话,一篇文章火了,添油加醋的人就多了。
老鬼和陈海龙几个村干部来了,站在门口,淋了一身的雨,文长洪把他们叫进屋,一个一个地问。
“独木桥是什么时候建的?”
老鬼也认识文镇长,撇嘴搓着手:“什么时候建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一出生就有这座桥,我爷爷那一辈就有了。”
“每天大概有多少人从桥上走?”
老鬼又想了想:“这谁统计过?少说几十个人吧,上村下村来回走,赶集、上学、走亲戚的人,都得从那儿过。”
“迄今为止,有没有发生过安全事故?”
老鬼犹豫了一下:“安全事故.....没有吧。”
罗文豪这个时候说了一句:“那为什么我们的李大记者说发生过落水事件。”
老鬼看了婉晴一眼,声音低了一些:“掉下去是有的,我也掉下去过,但下面就是水,一米来深,掉下去也没啥事,小孩子掉下去也淹不着,站起来就到腰了。”
罗文豪抓住这句话不放:“那就是掉下去过咯?你怎么说没有。”
老鬼急了:“掉下去是掉下去,但不算安全事故啊,又没死又没伤,那叫落水,我们农村人,夏天还在河里游泳呢,那也算安全事故?”
罗文豪:“你这都是什么说法,简直了。”
文长洪又亲切地问:“你们非得走这座桥吗?没有别的路了?”
老鬼叹了口气:“有是有,绕远路,多走30分钟,而且那条路也是泥路,弯弯曲曲的,一样不好走,加上独木桥近,大家走习惯了,越不愿走大路。”
说真的,林琛来了飞鼠田村,也走了大路和小路,让林琛选,也是走独木桥这条路,这都是人性。
文长洪又十分的热情地问了一堆问题,桥的木头是什么木,有多长,离水面多高,下面的水深几尺,流得急不急,老鬼被问得满头大汗。他虽然走了几十年,但从来没量过,哪知道这些?
林琛听着听着,心里不耐烦了。
领导们在堂屋里坐了1小时,围着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地问,谁都没有说要去看一眼那座桥。
这桥不就在前面吗?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文镇长,罗主任,独木桥就在前面不远处,走两步就到了,您们要了解情况,去现场看一看,比问什么都清楚。”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琛同志,现在外面下雨,你让文镇长去走独木桥,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罗文豪同志坚决反对林琛这个建议。
林琛:“去看看总行吧。”
“对,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我们一起去走走。”文长洪站起来,拿了伞,走了出去,几个陪同的领导互相看了看,也跟着走了出去。
到了河边,雨已经停了,但独木桥的木板上还湿着,滑溜溜的。
文长洪把伞收了,在桥头站了一会儿,自己走了上去。
几个领导喊了一下:“领导小心。”
文长洪摆摆手,慢慢地走到中间,桥晃了一下,他的手微微张开保持平衡,站稳了,又往前走,来回走了一遍,几个陪同领导也跟着走了一遍。
问题不大。
文长洪从桥上下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一下,走到一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琛还是听见了几个字“是....我明白....我现在就在那现场.....我会让他们处理好的......”挂了电话,他脸色比来时更难看了。
“上面说了,这座桥必须马上拆掉,不能让群众再从独木桥上通过,群众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谁都不能拿群众的生命开玩笑。”
老鬼一听就急了:“拆桥?这桥怎么能拆呢?群众每天都要从这儿走,拆了桥,他们怎么过?上学的孩子怎么办?赶集的老人怎么办?”
文长洪:“这个没办法的,以后都走原路就行了。”
“这个是不是再商量一下。”老鬼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求人。
文长洪斩钉截铁:“不行!马上就拆,一天也不能耽搁,出了事谁负责?你负责?”
老鬼不说话了。
文长洪转头看着林琛:“林琛同志,你现在是飞鼠田村的驻村书记,拆除天桥的事,我交给你了。”
林琛没有接话,也没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