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泠音眼前是一片雾蒙蒙的白雾。
仿佛身处在什么封闭的空间内,封闭着感官,什么都看不到。
她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去试图感触四周的一切,却得到的是令人沮丧的结果——她无法离开这里。
金发的少女叹息一口,并没有挣扎,反而像是任命一般,伸出手来将自己的裙摆撕下一条白纱,紧接着微微理顺,整理成了犹如白绫一般的条状。
然后将其蒙在自己的眼睛上。
白纱遮蔽了少女的上半张脸,将那金色的长发弯曲起几条褶皱。
这随意而为的装饰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将那原本圣洁的少女衬托得更为有了些许神性,在那苍白的雾气之中,更像是一位神女般。
裙摆被撕扯出破损,露出了少女纤细白皙的脚踝,顺其而上是细长的小腿,金发的少女向前走了两步,似乎在试验,熟悉这种状态。
姬泠音的步伐依旧稳健。
她没有穿鞋,赤足行走在那白色的雾气之中,像是踩在那清凉的小溪之间,不觉疲倦。
她离不开这里。
少女回忆着之前的事情——
酒馆之中,那黑袍之人明明在和祭司对峙,可在下一刻却展开了对于自己的攻势。
姬泠音有无数种方法能够脱身,她脱离的手段多的难以想象,想要在短时间内抓到她属于无稽之谈,任何招式都能够从容化解。
她戏谑着看着一切,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尽在掌握,而此刻无疑是对那黑袍之人的围杀时刻。
但是。
黑袍人他所做的事情,是姬泠音始料未及的。
只是在一瞬间,姬泠音甚至没有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自己的脑海中就像是洪水决堤了一般,数不清的过往记忆冲击着少女的大脑。
姬泠音根本无从抵抗,她原本准备好用来随时逃离的手段根本没有时发动。
少女显然是没有意识到对方还有这般手段,一时之间被抓住了破绽。
紧接着,她的意识陷入了昏沉,那更为细碎,大量的回忆充斥着姬泠音的大脑,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意识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陷入了僵直。
再接下来的事情,姬泠音就不清楚了。
她不知道祭司有没有打赢那黑袍仙人,但似乎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失败了,就算对方目前衰弱到只得用计谋手段来算计操控一切,但那仙人的底蕴还是能强硬压迫祭司一头。
至于为什么姬泠音会有如此的猜测。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她死了。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死法,那回溯的机会便已经被触发。
但少女并非没有收获,对方虽然用不知道什么办法解除了她一些过往的记忆,打乱了姬泠音此刻的部署,扰乱了她的计划,但是也让姬泠音了解到了一些曾经她所被屏蔽,篡改过的记忆——
以至于她对于自己和祈安的关系,有了全新的认识。
少女轻叹了一口气。
至于如今。
那黑袍之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她能够回溯重生的能力,只是不知道是如何分辨出来的。
总之,在姬泠音清醒的那一瞬间,便展开了对于她的再度袭击。
她回溯的时间是在和祈安分别之后,点燃黄昏乡之前。
在那个时候,少女还没有去给祭司留下那么多的讯息,达成微妙的合作。
以至于以目前姬泠音刚刚回溯过的修为和实力,完全没有抵抗那黑袍人的手段,对方也根本装都不装了,直接在黄昏乡抛头露面。
那么应对的方法似乎只有一个了,姬泠音只是在回溯的那短暂的时间内便思考出了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
毫无疑问——
跑。
傻子才和那黑袍人硬碰硬呢。
但是一味的逃跑并没有什么作用,姬泠音很快就意识到了这点。
自己绝对的底牌,能用来回溯的能力在此刻并没有那么好用。
虽然以姬泠音的观察,那黑袍仙人虽然不知道回溯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但他显然能够意识到,或者被谁提醒,能够知道姬泠音已然回溯过一次。
那么,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便是不带脑子的对自己展开追杀,不用顾及任何事情。
说实话,这种莽夫打法令姬泠音有些嗤之以鼻,但在如今的场景下来说,无疑是令她感到无比头疼的事情。
只因为,如今黑袍人的行为,是对付姬泠音最好的方式。
那几近莽撞的方式根本无法令姬泠音以信息和智力提前部署,获得优势。
姬泠音面对这种简单直接的难题,根本没有什么好的解题办法,以至于只能将希望寄予祈安之上。
但说实话,姬泠音并不太想那么做。
只因为她已经接受了此前那黑袍人为了令她短暂分神,而隐藏、修改过的记忆。
意识到了自己和祈安的关系似乎并不像之前所想的那般需要打生打死,而趋近于一种更为复杂的关系——
所以,姬泠音只是为祈安留下了更为隐蔽的线索。
不仅仅是了足够隐蔽,为了让那黑袍人察觉不到自己那小小的手段,也是为了祈安着想,她不想让祈安现在混进这趟浑水之间........
——
失去眼睛的微痛感刺痛了姬泠音,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并不后悔此刻自己的决定。
虽然眼前的白纱遮蔽着少女的视野,但是灵气尚在,依旧能够通过其感知四周的环境。
此前,她解除了与祈安的契约。
将自己的眼睛留给了对方,留下能够离开这个秘境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