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苏璃月，还是云道人，亦或者是曾经云天宫中的青衣道人。
他们所成仙的道路往往都有一个名字。
【红孽仙】【云上仙】【青衣客】.......乃至星宫空宫的宫主，也都掌握着一条成仙的途径，有着对应的名字。
可面对姬泠音提出的问题，祈安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有一条成仙路，可是却不知道这条成仙路叫做什么名字，那回想起的记忆中只有他与姬泠音的过往经历，记得他们要拼个你死我活。
但对于他们厮杀所想要抵达的那个“终点”，却没有任何只言片语的回忆。
祈安依旧漠然地维持着表情，他无法轻易的下定结论，因为他不知道姬泠音为什么要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这世上的手段神鬼莫测，他怕一不小心就踩到了姬泠音为他所设的陷阱之中。
“你问这个干什么？”
“祈安，你太警惕了。”
少女摊了摊手，叹了口气：“我已经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了，你连一个真心换真心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们之间有真心吗？”祈安反问道。
“我真心想弄死你，你真心想弄死我，这样的真心又怎么不算真心呢，都算是坦诚相待了。”
姬泠音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了少年的身边：“算了，这个问题，我来替你回答——”
“我不知道你想起了多少往事，但是你绝对无法从回忆中得知我们这条登仙路的名字.......”
“为什么？”祈安皱了皱眉，问道。
“因为我也不记得。”
姬泠音沉默了片刻，回答。
“我不记得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分个你死我活，但对彼此的杀念就这么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之中，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直觉在不断预警，告诉我一定要除掉眼前这个难缠的家伙——想必你也是这样的吧？”
祈安回想起了在“身前镜”看到蒙着黑纱的姬泠音的时候。
自己的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杀念令他都为之一惊，他甚至都没有弄明白那个人是谁，一种不共戴天的念头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就像是野兽一样，出生时便带着各自的习性，那是一种你不去细细思索，便不会察觉出异样的感觉。”
姬泠音凑近了祈安，灰蒙蒙的眼眸中倒映着少年漆黑的瞳孔，她轻声说道：
“祈安，我根本不记得我是怎么接触这条成仙路的，哪怕是如今这条道路已经抵临终点，但我却对最初的那一世没有任何印象。”
“你呢？”
少女抬起了头，仰视着眼前的少年，与“敌人”寻求着共同的答案。
“你什么时候捡起来的武器？”
祈安垂下眼眸，看着少女手中那逐渐靠近他胸膛的利刃。
“不好意思，看到是你下意识就这么做了，总觉得不用刀戳戳你就不得劲。”
姬泠音的表情依旧，只是自然地歉意一笑，将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随即侧眸看着自己脖颈处的长剑，莞尔一笑。
“那你能把剑挪远点吗？”
两个人的谈话是谈话，厮杀是厮杀，这是不冲突的事情，虽然在外人看来这些许有些在调情的嫌疑，但是祈安确实没有放松下来对于姬泠音的地方。
至于她说的问题——
祈安也觉得很诡异，他回忆起了过去数十次和姬泠音的过往，可却唯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踏入这条成仙路的。
这是一种怪异的感觉，如果不是姬泠音提出，祈安甚至无法意识到这“明显”的问题。
他的第一世能够回溯到过往的多长时间之前，其间发生了哪些往事，是不是自己穿越的最初时间.......
各种各样的疑惑涌现上祈安的心头，他不由得去思考，思考这个他从未想过，像是被“蒙蔽”了一样的问题。
“你也不记得？”
少女看出了祈安的思索，对方的剑并任何动作，依旧是架在她的脖颈旁，姬泠音不动声色地向一旁挪动了些许脚步，将自己的脖子侧歪了些许，保持着一些安全距离。
她不怕死，毕竟这副身体又不是她的，但是贸然导致云宫弟子的死亡，只怕会引起云道人的警觉。
若是亲自来探查，肯定能从尸体中找寻到些许魔门妖法存在的痕迹，姬泠音不想增加暴露的可能，徒增麻烦。
更别提能和祈安见面，是她蹲守了两天三夜才取得的成果，时不时就要切换附身之人看看祈安有没有从月宫出来。
虽然姬泠音此刻看起来手段莫测，但却是她为了给祈安营造神秘感，费尽心思做出的伪装。
她又不会未卜先知，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但别管，总之，姬泠音对自己目前塑造出来的形象很满意，祈安此刻肯定畏惧于她的高深莫测之中了，对于拥有她这样的“宿敌”，产生了巨大的压力。
祈安无言，姬泠音的提示并非是无用的，她似乎真的是想要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
“你想说什么？”
少年注视着眼前的少女，问道：“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发现，亦或者是你已经了解到了什么。”
“说起这个，我还真有发现。”
姬泠音抿着唇浅笑一瞬：“在我的记忆之中，没有任何关于第一世的经历，包括我们是如何成为敌人，踏上这条成仙路的......但是，在后续的人生中，我隐隐约约记得一切的发生都要从最初某个地方开始......”
“哪里？”祈安不由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