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泠音用的并非是她自己的身体。
眼前女子陌生,但那熟悉的语调却令祈安立马就辨认出了来者。
他们实在是太了解彼此了,甚至不需要思考,仅仅凭着一个音调,一个音节,便能认出对方。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祈安手中握着剑,抵在少女的胸口,他不知道姬泠音在月宫之外等待了多久,为何自己刚刚离开,她便出现在面前。
但显然,她的话比苏璃月的话更没有可信度,两人之间早就没有丝毫信任了,甚至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一点能够共利的东西,余留下的只有满满的冲突。
上次月宫中的刺宫杀驾中,姬泠音刺向自己的长刀都没有半分犹豫,所以祈安挥向她的剑也同样不会停顿半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旧情可念。
“别这么绝情。”
姬泠音丝毫不惧,反而挺着胸膛向祈安靠近了几分。
“还是说,你觉得就现在这个情况,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少女的眼眸中浮现起几分戏谑,她就算如今被祈安杀死,死掉的也不过是所附身的云宫弟子而已,对于她真身的伤害微乎其微。
上辈子能成为魔门门主的姬泠音怎么可能会珍视别人的生命?甚至连她一直在中州城使用女药师身体,也不过是觉得有趣而已,她随时可以换一个人附身。
她有良知,分的清什么是好坏,但是她不在乎,漫长的轮回中少女早就不在乎简简单单几条生命的逝去。
当然,她也不会滥杀,姬泠音会将每条性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就比如现在,她笃定祈安不会对这位陌生的云宫弟子出手,所以她才会这么肆意妄为。
祈安的剑微微垂落了一分。
姬泠音唇角勾勒起一抹微笑,她乐意见到祈安愠怒却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少女挺了挺胸口,本以为就此能够拿捏眼前的少年。
可没想到,少年的剑只是垂落了半分,而在下一刻悍然刺出,难以想象的精妙剑气刺向了姬泠音的眼瞳,剑尖停在了少女的睫毛前。
没有伤及到眼前月宫少女的分毫。
而那剑意却透过了姬泠音的眼睛,刺穿过她的意识,远在空宫之中露着微笑的金发少女突然身体一震,随即眼眸流下了两道血泪,不断涌出的鲜血滴落在宫殿的地面,渗出鲜红的颜色。
姬泠音附身的手段在前世便掌握了,祈安的前世也想过怎么应对这棘手的情况,只可惜直到决战之日前才略有所悟,之后便没有了施展的机会。
以至于此刻,姬泠音的微笑僵在了嘴角,撕心裂骨的疼痛袭上眼眸。
不过,哪怕是她本体的眼眸流下血泪,但在祈安面前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睁大了双眼,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惊诧地问道。
“你干嘛,吓到我了。”
她不愿意在祈安的面前落入下风。
祈安挑了挑眉,这道剑气他等了许久,也凝聚了许久,一直留给姬泠音,但没想到似乎对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至少他没有看出来姬泠音有哪里异样。
“不得不说,你的剑术比前世退步了许多,现在只知道吓吓女孩子了。”
姬泠音毫不吝啬地打压着祈安,想要将他说的一无是处,但那疼痛却促使着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这一点异样被祈安捕捉到。
“疼吗?”
“疼什么,你在说什么?”姬泠音嘲弄地声音传来,歪了歪脑袋,不悦地说道:“就你这手段早就落伍了,除了能吓我一跳外还能做些什么?废物。”
“呵。”
祈安看出来姬泠音在硬装,他提起手中的剑:“那我再来一次?”
少女抿了抿唇:“来啊,说的跟你能拿我怎么样似的,我要是躲一下管你叫爸爸。”
“你要是不躲呢?”
“那你就得喊我妈妈,每次见面都得喊,直到我们下次分出个胜负。”
“你跟螭龙学的,没事就喜欢爸爸妈妈的喊?”
祈安冷笑一声,刚刚挥出的那一剑贯穿了意识,消耗了他难以想象的灵气,至少对于他这个结丹期修士来说,最多也只能挥出那一剑,以至于他现在的手腕还有些酸疼。
“真可惜那孩子要成为没有父亲的孤儿了。”
姬泠音心里同样没底,她受不了祈安再次挥剑,但此情此景她肯定不甘于落入下风,只得继续嘲弄。
祈安看出了此刻的场面陷入了焦灼,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挑了挑剑尖,将眼前陌生少女藏在裙摆处的匕首露了出来。
“这就是你说要谈话的诚意?”
“呵,眼还挺尖。”
姬泠音也不愿意这么耗着,祈安这一世的剑术怎么进展到她都有些看不懂的境界了,他回忆起曾经的往事了?回忆起多少,明明自己不是将他弄失忆了吗。
各种疑问在少女的脑海中旋飞,不过,她此刻依旧冷静,笑眯眯地将裙摆的匕首拿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不是想着见面都见面了,试着刺两刀也不费事,万一你警惕性低,让我得逞了呢?”
姬泠音辩解道,说的话竟然有几分信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