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泠音不知道苏幼卿的到来。
如今中州城的修士在急剧增多,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快速地汇聚于这玄界的中央,她不可能巨细无遗的探查每个人的来历。
更何况,姬泠音也不觉得祈安身边的人有什么理由来到中州城内,四宫之中又没有什么消息流通,在苏璃月的威胁下,她不敢再窥探月宫,自然不知道苏幼卿的行踪。
少女坐在药前,手中的钱币在她的指甲旋转,而在下一刻,她将钱币弹起,牢牢地握在手中。
姬泠音的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这次绝对不会再失败了。
......
苏幼卿看着眼前的庭院。
古朴精致,坐落在中州城的最中心,月下阁的商路分布在天南海北,中州城内自然也有产业,而这间庭院便是用来招待贵宾的住所。
苏幼卿虽然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但是同样也没有遮掩自己的样貌,如果原本的商会执事对于她的身份还有些犹豫,那么来到中州城,询问过长老和会长后,自然对苏幼卿的身份没有了疑问。
虽然不知道这位小祖宗来到中州城是为了什么,但是既然来了,那便要好好招待,对方的身份和态度注定了她根本不是能够交结的对象,只要在这段期间对于她的要求有求必应就可以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祈安也可以做到。
他殿主的身份不输苏幼卿,就犹如苏璃月曾给他介绍的那样,交予他的那枚令牌可以令他挥使起所有的月宫产业,当亮明身份的那一刻,他就算是把中州城的月下阁变卖了,都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苏璃月虽然性格阴晴多变,但不至于小气,这种事情她懒得去欺骗祈安,交予他的权利也不会缩水。
红裙少女关上了大门,吞吐了一口浊气。
她一直在压抑着体内红孽仙的诅咒。
“欲”的诅咒和“爱”的诅咒又有所不同,以往的苏幼卿会陷入长时间的疯狂和失去理智,变得疯癫和暴虐。
但“欲”不同。
如果不去细想能够勾起她欲望的事情,苏幼卿的心情只是有些阴郁而已,若是能够分散掉注意力,甚至她能做到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若回想起某些事情,尤其是在夜晚,想起那勾魂索魄的吻,苏幼卿全身便会陷入燥热,理智开始模糊。
所以,她一直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
她来中州城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要变得正常。
根据苏璃月所说,在中州城的秘境深处,有一汪来自冥界的泉水,那泉水联通着三途川,是亡者最纯净美好的祝愿所凝结成的清泉。
那泉水对寻常的修士没有任何作用,但却是【红孽仙】的毒药,它会冲洗掉【红孽仙】的血脉,将那流淌着能够登仙的血脉一点点浸泡殆尽。
那是难以想象的折磨。
就像是把一个人的每一分骨头,每一寸经脉,敲碎,打乱,成为齑粉,然后再度拼合,去除掉那有人梦寐以求,有人恨之入骨的【红孽仙】血脉。
这是目前已知,除了登仙外,唯一能化解【红孽仙】疯狂的方法——
那便是抛弃掉这条能够登仙的血脉。
苏璃月虽然知晓,但是她不会这么做,她已经习惯了疯狂的折磨,甚至能够自娱自乐,更不会舍弃这已经抵达到修仙之路最高处的修为,放弃已经享受到的权利和身份。
但对于苏幼卿来说,这个选择她欣然接受。
少女所想要的并不是登仙,她如今最要的,是变成正常人,不再被这疯狂驱使。
她想要随意地拥抱,肆意的亲吻,苏幼卿想要一个正常的人生,她不在乎什么荣华富贵,也不在乎什么灵气修为,她要当祈安的妻子,正常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没有人能够改变她的决心,苏幼卿就是苏幼卿,对于想要去完成的目标,她可以不惜一切。
想要爱的人就拼命去爱,憎恶的东西就死命去厌,她对于自己做出的选择不会有任何后悔和惋惜,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好是坏。
庭院中,有着一颗茂盛的古树,树叶郁郁葱葱,遮挡着阳光,稀稀疏疏的光斑落在她的脸上,苏幼卿抬起头,仰望着那刺眼的太阳。
【就当是赎罪了。】
她轻声对自己说道,脑海中不自觉地回忆起了那个深夜的拥吻,身体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古树之下。
果然,注意力无法被转移的时候,就是会胡思乱想啊。
少女脸颊红润地想着,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拼命压制着自己体内的诅咒。
不知过了多久。
苏幼卿才终于缓了一口气,她的眼神变得透亮清明,死死咬住的唇泛着红润,她用手支撑着树,渐渐站起身来。
她的身体有些虚弱,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眉角之间,少女的赤红色眼眸此刻红的吓人,像是透亮的红色宝石,压抑着难以想象的疯狂。
进入秘境的事情事不宜迟了.......苏幼卿在心中思索着。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
所幸的是,她不需要等待六天后的秘境开启,流淌着【红孽仙】血脉的身体,本身也是开启秘境的钥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