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宫的宫门紧闭着。
螭龙有些手足无措地来到门前,将宫门顶起了些许缝隙,透过那道缝隙,一点点的钻了过去。
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心怀忐忑地回到家中,等待着母亲的责罚。
走廊有些漫长,它不敢走的太快,脑海中思索着姬泠音愠怒的样子,螭龙打了个颤,显然对其有着不好的印象。
直达房间之中。
螭龙先是冒了头,视线在四处游离着,寻找着那金发少女的身影。
姬泠音是个大忙人,平日这个时间不会在空宫之中,就连螭龙出门也是趁着对方外出的时间偷偷溜出去的。
可今天不一样,房间内点着烛火。
身穿黑纱长裙的金发少女映着光,翻找着那塞满药材的医柜,修长纤细的身子背对着螭龙,白皙的手臂高举着,取下了些许莲藕状的药材。
“回来了?”
姬泠音没有回头,视线甚至没有挪动一点,专心致志地处理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刚刚的那句话也是她闲暇之余的随口一言而已。
“嗯。”
螭龙缩了缩脑袋,不知为何,此刻的姬泠音的压迫感更深了,像是慈爱的母亲要挥起物理的武器对投敌的孩子进行友爱的批判,虽然螭龙的修为要比姬泠音高上不少,但是却萌生不起丝毫反抗的想法。
“过来。”
姬泠音找到了药材,转过身来细细研磨,灰绿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在螭龙的身上闪过,紧接着便垂落,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母亲.......”
螭龙向少女的方向挪动了些许。
这次,姬泠音并没有去反驳螭龙的称呼,而是默认着,将研磨好的药材涂抹在螭龙细碎的鳞片上。
它的鳞片有着些许磨痕,那是苏璃月所造成的创伤,不仅如此,还浸染着黄泉的阴气,摩擦起来会生出些许刺骨的疼痛。
不过,螭龙并不在意,它皮糙体厚,这样的疼痛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直到那清凉的药膏覆盖在伤口之处,一股清凉的感觉涌上,那种灼热的痛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螭龙抬起头,看向姬泠音,而对方的眼中却只有平静,看不出任何生气前的预兆。
“刚刚出门给你采药去了,之前苏璃月给你留下的创伤一般的药物还治理不好,非得我亲自去寻找。”
金发的少女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犹如艺术品的白皙手指在螭龙的身上揉搓着,让药膏能够更好的发挥作用。
螭龙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它小声开口,试探地问道:
“母亲,你不生气?”
“生气?”姬泠音眉头微颤,语气中夹杂着疑惑:“生什么气?”
“我去找父亲这件事。”
“哦,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姬泠音平静地回答道,依旧在轻抚着螭龙的伤口:“就你那叛逆的性格,我不让你去你就会乖乖听话了吗?”
螭龙抬起头,此刻的金发少女竟然散发着些许母爱的光辉,对于它的行为并没有愠怒,反而只是有些失望。
但那失望并不深,因为她早早就对螭龙会做什么有所预料。
就如同祈安猜想的那样,螭龙的一举一动皆在姬泠音的视线之中,如果若是她真的不想让它去接触祈安,那么螭龙连出这个宫门的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
螭龙垂着脑袋,低声说道,原本还想尝试着嘴硬一下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原谅你了,我知道你也很想见他。”
姬泠音看着眼前的螭龙,奇怪,她本来也以为自己会很生气,对于它那近乎“投敌”的举动应该会感到愤怒。
可实际上,她没有。
虽然她一直以来都在数落螭龙,但是养育了它那么久,就算是块石头都养出感情了,姬泠音并非那种铁石心肠的性格,哪怕对于螭龙那一口一个的母亲有着些许抵触,但她纠正了很多次,对方就是不改,如今甚至已经习惯了。
螭龙仿佛真的就像是她的孩子一样,对于孩子叛逆的举动,她会感到失望和生气。
但她理解螭龙,她也知道螭龙为什么那么想要去寻找祈安,毕竟最初救了它的是祈安,将它捡回来的也是祈安,自己最初对于这只傻了吧唧的小龙只有嫌弃和疏远,毕竟魔门妖女要保持人设,无端的善良怎么符合她的性格。
更何况,螭龙为她救她,拦住苏璃月的举动,姬泠音也是能看在眼里的,所以那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看着螭龙那不显眼的创口,心中有些于心不忍。
哎。
自己可是魔门妖女啊,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姬泠音摇了摇脑袋,看向了面前乖巧的螭龙,问道:
“现在满意了吧?想见的人也见到了,接下来能够乖乖听话了吗?”
“嗯嗯......母亲,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关于父亲的事情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螭龙咽了口唾液,它从未见过姬泠音如此温柔的时候,心想着她是不是要利用自己,探查从父亲的状态。
但姬泠音只是摇了摇头。
“不用,我之所以没有阻拦你,只是为了让你完成愿望,去见他一面。若是真的有目的性,我怎么可能会放任你去提个醒?”
姬泠音那无法辨别疏远或亲近的视线洒落,就如同她这个人一般,朦朦胧胧,让人无法辨别出她的真实目的。
少女轻声问道:“还疼吗?”
二五仔螭龙如今有些迷茫,它突然觉得自己左右不是龙,没有对任何人做出帮助,所作所为就像是孩童拙劣的自我表演一样,以为自己做出了很多,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疼了。”
它有些忧郁,回想起了父亲的那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