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幼卿微微睁开了眼,发出了细弱蚊音的动静,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漆黑天空,以及那快速掠过的浮云,让她不由得有些惊叹。
祈安是什么时候会御剑飞行的?
还是他一直在伪装?
难道他一直都在抑制着实力,不愿意反抗自己就是为了享受被自己调教的感觉?
苏幼卿的脑海不由分说地浮现起一个又一个怪异的念头,那“欲”的念头令她的想象力大开,已经在幻想着祈安其实是什么剑仙转世了。
怎么可能。
少女嘟了嘟唇,紧闭上双眼,这种能够倚靠别人的感觉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无论是父亲还是苏璃月,都没有给予她过正向的反馈。
她没有去询问祈安为什么能御剑而行,这种只有金丹期才能掌握的能力为何会出现在他这个结丹期修士的身上。
苏幼卿只是觉得真好,自己喜欢的人有不凡的能力,能够令她安心的有所依靠。
而在下一刻,更加汹涌的阴气袭来,苏幼卿的清明再度被欲望占据,她睁开眼睛,看着那白衣少年御剑而行的侧脸,贪婪地享受着那急速吹拂过冷风。
要是时间能够定格在这一瞬间就好。
要是能和祈安死在一起就好了。
两个人将永远不会分别,占据着彼此,永远的相拥在漫长的黑暗之中......
苏幼卿咬了咬唇,刺痛令她再度清醒了片刻,但这种方式已经开始逐渐失效,她只是在用更深的疼痛和刺激换取短暂的清醒,抑制着自己疯狂的念头。
就这么一直在疯狂与清醒中,来回交转。
.......
......
“你确定是这里吗?”
幽暗的地宫之中,祈安的白玉玄剑缓缓落地,隐藏在月宫之下的殿堂展露在他的面前。
“嗯。”
苏幼卿挣脱开祈安的怀抱,虽然她很是不舍,但是那仅存的理智已经无法持续,她只感觉自己即将被更疯狂的阴气吞噬,然后变成曾经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甚至还有之过而无不及。
每位【红孽仙】所解锁的七情的顺序的顺序都是不一样的。
而往往是最难获取的情感,最靠近后方,就像是苏璃月费解的“爱”,苏幼卿七情的最后,便是这难以控制的“欲”。
解决欲望很简单。
至少对于苏璃月来说,这种情感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在理解了什么是“爱”后,再去试图理解“欲”,这件事情也就变得非常困难——不加克制的欲望好理解,但是在知道什么是爱后,那所有的欲望就像是被上了一道锁,变得能看的见,摸的着,但却不肯去解开。
这就是【红孽仙】最困难的地方。
如果前期的情感放肆而为,那便会像苏璃月那样,卡在最后的一关,不明白什么是爱。
如果像苏幼卿这样,感触过了真实的情感,那么便会在克制中不愿意去解开最后的枷锁。
苏幼卿磕磕绊绊地向前走着,最后理智促使她推开了那沉厚的大门。
而在下一刻,她跻身进去,将祈安隔绝在了门后。
因为她不想让对方看到她痛苦的模样,也不让祈安知道自己所有的清醒全都是用痛苦换来的,她想在祈安面前扮演着真正的正常人。
宫殿外传来敲门声。
苏幼卿没有去在意,并不是她想去忽略祈安,而是她的眼前被大片大片的黑暗所笼罩,那些阴气距离完全占据她的理智,只剩下最后一点时间了。
银发少女向奔跑着,磕磕绊绊,看着眼前那令她恐惧痛苦的漆黑铁链,第一次那么想要去触碰。
而就在她意识陷入昏迷的前一秒。
少女的手触摸到了它,只是在一瞬间,难以想象的刺痛和痛苦袭来,随之而来的,是那些躁动的阴气被死死压制。
苏幼卿的眼中滴落出一抹眼泪。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欣喜,她没有变成“恶鬼”,依旧保持着自我的意识。
她死死地抓握住铁链,将其在自己的身上缠绕起来,以免自己接下来会因为痛苦而挣脱。
一层又一层的铁链,像是虫茧一样牢牢地将少女环绕,锁住了她的疯狂,也束缚住了她的自由。
难以承受的痛苦袭来,苏幼卿忍不住低吟出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铁链的功效越来越弱,带来的痛苦也越来越多。
她痛苦地喃喃着,垂落着头。
而在下一刻。
一只手拂过了她的脸庞。
少女错愕地抬起头,看到了那腰间持剑的白衣少年身影,那封闭的宫门被劈砍出一道半人高的缝隙,少年的白衣上也落下了些许灰尘。
“很疼吧?”
那少年低垂下眼眸,屈膝半跪在苏幼卿的面前,轻抚着她的脸庞,和鬓角边的碎发,轻声说道。
祈安见到了苏幼卿最落魄的样子。